第135章 平生恨 请圣上重查(2/3)

    唐嘉玉问大理寺卿：“寺卿，可能召仵作来验尸？”

    他的面容和画像一模一样，但脸色惨白，四肢浮肿，已死去多时了。

    “验尸？”身后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崔敬悬挎着拂尘，悠然走来，“齐兴公主刚回宫，兴许不知宫苑的规矩。宫女太监生是宫里的奴，死是宫里的鬼，疾病死伤皆由奚宫局负责，哪能让外人随意处置。”

    梨园正殿，灯火通明，自玄宗禅位后，梨园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了。皇帝坐在正上方，群臣分列两边，文臣在左，李昭戟等藩镇武将在右。因关系太子，皇后及后宫命妇也设了屏风，站在其后旁听。

    “刚发觉疑点，涉事之人就溺死了，此事太过蹊跷。崔公公，禁苑内大小事宜皆由您执掌，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公公解惑？”

    太子身份贵重，不能冒犯，而李昭戟这边的线索也断了。

    “如果将尸体运出去，可否请贵寺仵作连夜验尸？”

    李昭戟点头。唐嘉玉马上让人送笔墨过来，扶袖提笔：“他长什么样子，你说，我画。”

    唐嘉玉睫毛翕动，飞快掩去失态，恢复了端庄从容的公主之姿：“自然。这幅画像是毒害太子的重要嫌疑人，劳烦寺卿分发出去，命宫人辨认，同时让神策军去周围寻找，务必找到此人。”

    大理寺卿久久不见殿内动静，进来查探一二，发现齐兴公主和河东节度使一左一右站在书案后，距离遥远，神态莫名。大理寺卿以为两人结了梁子，试探问：“殿下，审问可顺利？”

    唐嘉玉赶去湖边，那里已围了许多人。一队神策军站在水里，用竹竿将尸体勾到岸边，岸上人连忙拽着衣服拖上来。唐嘉玉借着明灭不定的火把，站在尸体旁查看。

    崔敬悬皮笑肉不笑道：“禁苑这么大，每年都要淹死、冻死个把内侍，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

    李昭戟站在她身侧，时不时纠正一二。画像很快成型，唐嘉玉落下画笔，兴奋转身，毫无防备撞到李昭戟胸膛，后跌半步，差点撞上桌沿，被李昭戟及时环住后腰。

    唐嘉玉忙问：“你可记得那个太监的长相？”

    唐嘉玉挑眉：“崔公公猜得这么准，仅凭竹竿就能联想到浮尸？”

    说罢，崔敬悬朝身后瞥了一眼：“还不快将脏东西拉走，莫污了公主的眼。”

    崔敬悬不慌不忙，道：“齐兴殿下，您未当家，自然不知操办一场宴席需要多少人手。前面急缺人，梨园里用得上的都被调来帮忙了，咱家要抓这么多事，哪能知道一个杂役太监的情况？”

    唐嘉玉面容沉静，道：“我奉圣上之命，督察太子身亡一案。此尸疑似和案件有关，劳烦崔公公先随我向圣上复命，之后再按宫规处置也不迟。”

    崔敬悬没想到唐嘉玉在这里等着他，他慌乱瞬息，很快稳住情绪，说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去了，咱家伤心不已。咱家听到禁卫军在找竹竿、钩子，猜到兴许是湖里发现了什么。咱家得尽奴仆的本分，这才赶过来瞧瞧。”

    “梨园夜宴乃公公一手承办，陶望一个修剪花木的杂役太监，为何会在前殿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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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推门声，唐嘉玉猛地惊醒，推开李昭戟，快步退到五步之外。李昭戟苦笑一声，拂了拂衣袖，缓慢站直。

    崔敬悬回眸，似笑非笑问：“齐兴公主又有什么吩咐？”

    大理寺卿同样一脸愁容：“能是能，但宫门已经关了，就算把仵作叫醒，他也进不来。”

    唐嘉玉怔忪中望入李昭戟眼眸，惊觉他们挨得这么近，她竟毫无所觉，更被李昭戟眸底的温柔悲伤所惊，浓郁得像是要抓住落水之人，共同沉入深海，溺毙于无人之境。

    崔敬悬垂眉耷眼，岿然不动道：“这是奴婢的本分，公主请讲。”

    “方才我就想问崔公公了。”唐嘉玉道，“湖里发现尸体的消息我并未告诉旁人，但崔公公差不多和我同时赶到，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死了人一样。崔公公为何对陶望的死如此清楚？”

    崔敬悬眼眸微转，道：“兴许陶望早就到了湖边，湖面那么大，打捞水草的太监哪能什么都看清。等小太监走后，陶望失足落水，没人听到他呼救，这才淹死了。”

    一队小太监上前拖走尸体，唐嘉玉沉着脸拦住：“慢着！”

    “酉时三刻，陶望给河东节度使上酒，紧接着太子毒发，戌时神策军封锁道路，禁止通行，戌时二刻，发现陶望沉湖。戌时后有神策军守着路口，任何人不得通过，那就说明陶望是戌时前沉湖的。但我查过宫志，梨园太监曾在酉时末去湖边打捞水草，湖里淹死了人，他们竟未发现吗？”

    这么多人一起发动，很快传来进展，有太监认出此人是陶望，在梨园伺候花草，平日里少言寡语，独来独往，并无走得近的人。唐嘉玉立刻带人去陶望的舍监搜查，舍监里衾被整齐，财物尚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这时，另一队神策军传回消息，说在梨园后的湖泊里发现一具浮尸。

    李昭戟漫不经心点头：“是他。”

    “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和这些腌臜事打交道。但在宫里当差的奴婢，却得眼尖手活，碰到什么蛛丝马迹都得亲自去看，才能伺候好贵人。咱家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当年僖宗的龙体，还是咱家捞上来的呢。”

    唐嘉玉感受到众多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泰然行礼，有条不紊道：“回禀圣上，我和大理寺卿诸公审问河东节度使，得知上酒时一太监神色有异，我按河东节度使口述，画下这幅画像。经查访，此人名陶望，在梨园伺候花草。我立刻和诸公赶到陶望舍监，里面干净整齐，事发后陶望并没有回去过。随后，巡逻的神策军发觉湖里有黑影，拉上岸后正是陶望。尸体就停在廊外，河东节度使，此人可是为你上酒之人？”

    唐嘉玉问道：“崔公公怎么知道陶望是失足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