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发芽小学生 她没教那(2/2)
但没有再想要把荷濯茗推醒。
她在睡梦中也瘪着嘴,闭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想必刚才小声哭了好一会。
小孩的一只手也从红布底下伸出来,手背上青筋暴起,手指胡乱抓挠着地面;玉石打磨的地面光滑无比,他抓来抓去也没能抓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尾巴骨摔得很疼,脚腕上也疼,面前还有一只在血泊里乱抓地板的小学生,三管齐下,给荷濯茗脑筋炸鞭炮,炸得她懵懵的,人都吓傻了。
正巧小少年走近过来看她爬神龛,被她砸了个正着——两人一同惨叫出声。
……
荷濯茗:“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荷濯茗大叫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比小强还难杀?”
荷濯茗第一次看见原来漂亮的脸上也可以扭曲出恶鬼一样的表情。
木剑戳下去的地方忽然支棱起一处凸起,吓得荷濯茗连忙收回木剑,愣愣看着。
“爬个神龛都能摔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蠢笨的人。喂,你那个朋友呢?怎么没有来找你,他不要你了?”
荷濯茗就地一滚,爬了起来,抱住自己小腿;小少年抱住自己脑袋,咬着后槽牙,恨恨道:“你故意的!”
凑近之后才发现神像身上的衣服居然是真的,她不禁伸手摸了一下,滑溜溜的。
眼看白丝线又开始往小少年那边爬,荷濯茗扭头看了眼浑身长树枝长得像个刺猬一样的小少年,一咬牙一横心,两手抄过对方胳膊,捞起他就跑!
半晌,她回过神来,鼓起勇气,颤巍巍用木剑挑开盖着的红布——红布底下,小少年面朝下伏地,乌黑长发凌乱的蜿蜒在血迹里,细长树枝正从他后背脊椎的位置,撕开了皮肉往外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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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丝绸的那种滑溜,而是一种很潮湿的青苔的那种滑溜;荷濯茗感觉那种触感有点恶心,连忙缩回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荷濯茗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点,将衣领也竖起来,遮住大半张面孔,同时把眼睛也闭上。
慢悠悠爬过去只吸到血的白丝线也迟疑停住。
那并不是梦,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声音!
与此同时,木塑神像身上的白袍衣角开始像流水一样往下倾泻,流淌,越往下流,变得越细,最后变得好似无数洁白丝线,慢慢靠近血泊中的小少年。
小少年自己哔哔啵啵讲了半天,讲得自己都烦了,一看荷濯茗仍旧不为所动——他心头不满,走过去一看,发现荷濯茗额头抵着墙壁,居然睡着了!
好像扭到了,没有办法用力,走路也疼。
荷濯茗:“……”
沉默片刻,他憋出声音极轻一句:“这也能睡着。”
但是此刻红布隆起的形状很奇怪,支棱出许多高高低低的起伏——那形状无论怎么看,都很难说是人的轮廓。
他皮肤上的咒文全都在发光,微弱红光映着他那张格外扭曲狰狞的脸。
荷濯茗一瘸一拐挪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想休息一下,等到脚腕不那么痛了,再去爬神龛找一下出去的线索。
小少年阴阳怪气道:“你还说我,我看你也没有多礼貌。”
小少年两脚不沾地,差点痛得厥过去,连带着对荷濯茗也心情复杂。
小少年冷笑:“她没教,那又怎样。”
小少年本来想直接伸手把她推醒,但是手伸出去后又迟疑停住。
话不投机半句多,荷濯茗懒得去想这人脾气坏是因为家教差还是天性使然——她捏着自己脚腕轻揉,试着站起来。
它们触碰到了地面上的血,渐渐变成血一样的红,好似它们正在从少年的血里面汲取什么。
小少年:“你为什么不说话?刚才不是话很多?现在变哑巴了?”
他的话没有一句中听,还特别多。
不期然踩到神像裙角,正如踩上一块湿润青苔,荷濯茗脚下打滑,摔了下去。
哭得手上有点没劲了,荷濯茗吸吸鼻子,把小少年往上颠了颠,胳膊一用力,压断他后背上两根树杈子。
这场景极大的冲击了荷濯茗的心神,她不禁后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脚腕扭伤,才后退一步就因为剧痛而跌坐在地。
她艰难的从梦魇中挣扎出来,耳边还响着痛苦挣扎的喘息声——荷濯茗睁开眼睛迷糊了一会,发现那阵痛苦的声音还存在。
不过半秒钟,驱邪符咒灰飞烟灭,只留给荷濯茗一缕青烟。
荷濯茗看得眼皮狂跳,咬牙用木剑斩向白丝线——她用足了力气,白丝线一下子被斩断,但下一秒它们又粘合在一起。
紧接着,红绸布底下缓缓淌出鲜血来,浓稠的淹没了地面上的‘去死’。
荷濯茗本来就很委屈,听见他嘴里冒出那么多难听的话,越听越伤心,但不愿意让小学生看见自己哭,干脆捂住自己耳朵,转身拿背对着小少年。
林青云笑盈盈的脸夹杂在噩梦碎片之间,时不时闪现一下,搞得荷濯茗身心俱疲。
小孩痛苦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来,但居然没有大喊大叫。那喘息声很压抑,伴随着时不时起来一阵的牙关战栗的动静。
小少年捏着自己后脑勺,掌心摸到一点湿润的血迹。他脸色一黑,神色阴鸷,十分不善的盯着荷濯茗:“我刚才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
正在剧痛中挣扎的小少年懵了。
荷濯茗一想到自己爬进神龛里时,还伸手摸过这些东西,不由得头皮发麻——木剑斩不断它们,荷濯茗掏出许飞仙给的驱邪符咒,一股脑也全部甩上去。
荷濯茗眼睫上挂着的那滴泪珠颤了颤,啪嗒一声落到他伸出去的手指上;小少年感觉自己的手被那滴泪珠烫了一下,迅速缩回手臂。
房间就那么大,可怜荷濯茗半个瘸子捞着一个病弱小学生,只能绕着圈跑;好在白丝线似乎也不聪明,速度还慢,贴地走了几圈后,自己给自己绕打结了。
尽管没有外力干扰,荷濯茗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很浅的睡眠,却混杂着碎片式的各种噩梦,一会是纠缠上来无法挣脱的树干,一会是空白眉眼处一双突兀的渗血眼球……
荷濯茗跑得一瘸一拐,痛得眼泪哗哗流,哽咽道:“我,我呜呜呜——”
虽然睡觉之前才和没礼貌的小孩拌嘴了几句,但此刻荷濯茗还是不能不管小学生的死活——她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往他近前几步,用木剑隔着红绸布戳了戳:“喂……喂,小孩,你没事吧?”
荷濯茗瞪大眼睛,理直气壮:“你问我,我就一定要回答你?你这是问人的态度吗?你妈妈没有教过你,问别人问题的时候,要讲礼貌吗?”
她回过头,就看见那团红绸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盖回了小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