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琥珀 毕竟就算是(2/2)
林青云道:“我们既然能从上一个朱曦城进到这个朱曦城,那么就一定还可以进到下一个朱曦城,而飞仙和你的朋友,或许就在其中一个朱曦城里。”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太阳消失之后,城内的温度丝毫没有要变得凉快起来的意思,反而越加闷热了。
不过一息,便已经吞到刀柄处——林青云本该立时松手,否则那些红线只怕马上就会缠到他手上去;然而他被一股奇异的压迫感所威慑,一时间居然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线缠上来。
荷濯茗找到规律,心中大喜,举着观音像往前试探几步——果不其然,红线纷纷避开观音像,好似对它充满了畏惧。
荷濯茗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热,连忙把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金观音掏出来。
毕竟就算是仇人,一起交付过遗言之后,关系也会得到进步的。
林青云:“还好,我年轻,觉少。”
荷濯茗反驳他:“我妈说上了年纪的人才觉少,年轻人正是能睡的时候。”
荷濯茗脑子里已经闪起了走马灯,想到她五年级时数学考过一次满分,想到钢琴课老师夸她乐感好,可以去当音乐生,想到妈妈说期末考结束就带她去迪士尼玩,还想到棠疏雨……
就是看不见一个活着的人——除了到处搜寻活人踪迹的荷濯茗与林青云外。
她说得认真,自己脸上还挂着婴儿肥,却故作大人口吻——林青云听得笑了,道:“好吧,就当是那样……你很年轻,不也睡不着吗?”
糕点都是棠疏雨给荷濯茗拿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有什么口味,掏一块出来要吃了才知道,就像开点心盲盒似的。
两个人一起的话,就算遇到打不过的怪物,还能一块死。同时两人做了个约定,如果其中一个人不幸死了,而另外一个人还活着的话,活着的人要给死了的人下葬。
他们顺着台阶下山,山下的街道和房屋死气沉沉,但又还不至于像荷濯茗刚到朱曦城时所看见的那样破败。
二人皆吓得身子往后一仰,眼睛睁得滚圆,大气也不敢喘的盯着主殿——好在红线只是将主殿塞满盘踞,并没有要冲出来‘追杀’他们的意思。
红线冲刺到两人面前,又猛地急停——那股利器独有的锋锐冷气还在幽幽的往他们脸上扑,但是四面八方的红线又确实停住了。
林青云见她哭得厉害,有些担忧,安慰她:“你少哭一点,这里好像没有能喝的水。”
两人对着哭了一会,荷濯茗肚子咕咕乱叫起来——紧接着林青云的肚子也叫了。
刚才在主殿里被红线逼得滚来滚去,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片干净的布来。手自然不必说,也是脏兮兮的。
“我不一样,我睡不着是有原因的。”荷濯茗看着天空中月亮的影子,声音变轻了很多,有点忧伤的说:“我是因为想我爸爸妈妈,想我家里了……我还很想我男朋友,唉,其实他很强的,应该不会总这样跟我走丢才对。”
荷濯茗把自己的两条辫子缠起来打了个结,衣袖卷到肩膀上绑住,却还是热得直冒汗。
想到棠疏雨,荷濯茗眼泪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掉,边哭边大口吃着点心。
周遭过于安静,她休息够了就想弄出一点动静来,于是问林青云:“林大哥,你困不困?你如果要睡觉的话,我可以给你守夜。”
荷濯茗吃完东西就躺在屋顶上休息,目光所及是隐约的云层和模糊的星月。
林青云听着前半段时还在为荷濯茗难过,毕竟她是一个不论长相还是性格都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想家也是人之常情。
林青云表示同意,二人绕过主殿,往后院道士们的住所摸去。
后罩房的院子里就有一口大水缸,两人就着水缸洗了手和脸,坐在台阶上分食糕点。
被斩断的红线骤然炸开,打卷四射的的姿态像一朵巨大的红色石蒜花,铺天盖地扑将过来。
但等她开始讲到‘朋友’的时候,林青云后知后觉些许不对劲,甚至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跟我走散就是他故意的呢?”
但他现在没空关心这些旁枝末节,只稀奇的看着荷濯茗手上那枚金观音像。
林青云跟着爬起来,刚连滚带爬被地上血迹染透的衣角正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水。
两人借观音像逼退红线,慢慢往主殿出口处挪去。等到荷濯茗两只脚都跨过门槛时,主殿内的红线一下子暴涨,密密麻麻塞满了整个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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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云:“吃的,谢谢。”
一刀不断,红线骤然反扑上刀身,并且吞噬佩刀的速度远远快于吞噬棠花枝的速度。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道:“我荷包里有一些糕点,你吃吗?”
荷濯茗勉强不哭了,把嘴巴里没吃完的糕点咽下去——见她又能吃又不哭了,林青云松了口气。
棠花枝看着细弱,然而真拿它当剑使用起来,却又异常锋利;荷濯茗使足力气的这一剑下去,恰似刀切豆腐一般,将刀柄同缠在刀柄上的红线全都斩断了!
观音像上浸着一抹血红色,正闪烁着微微的红光。在荷濯茗将它掏出来之后,四周的红线又往后退了半截。
这地方的水她也不敢喝。
荷濯茗用力将棠花枝往外一拔,反手剑砍在林青云刀柄上。
她和林青云坐在就近的一处屋顶上分食了剩余的糕点,因为过于疲倦和心累,加上他们确实不算很熟,两个人相对而坐都没有讲话。
虽然两个人分开找更快一点,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决定一起行动。
荷濯茗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她一开始也是这样猜的。
虽然他的本意是想要安慰荷濯茗的,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达到。倒是提醒了荷濯茗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确实没有能喝的水,荷濯茗的荷包里只有糕点,没有清水。
做完这个约定之后,荷濯茗与林青云的关系迅速变得友好亲近起来。
林青云的半条手臂被震得发麻,红线丝毫无损;它们外表看起来纤细,但居然比他的佩刀还有坚硬数倍!
尚且能看出一点新鲜的屋舍处处留有打斗的痕迹,有被撞破的窗柩,整面倒下的门,掉到地上摔碎的瓦片……
这下真的是上下左右的出路都被堵死,荷濯茗同林青云被逼退到撞上靠墙的从神塑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两个人挤在一起簌簌发抖,只觉死期临头,大难难逃。
这样一想,她的眼泪一下子变得珍贵了起来。
逃过一劫,荷濯茗扶住墙壁默默流泪,林青云也后怕的陪了几滴眼泪。
荷濯茗:“但我想先找个地方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