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说到这里他停了几秒。

    “安焰,我不是要阻止你。”

    她知道池弈说的没有错,他和程扬都是她的男朋友,可两者对于安焰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池弈抬起眼,目光很深,情绪却很克制,安焰看不懂。

    但这些所有的前提至少要是,她爱他。

    这一刀扎进了最深的地方,安焰忽然沉默了。

    真正的国际独奏家体系,那些她曾经只能在海报和录音里仰望的名字,终于有一天会和她并列出现。

    所以在答应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考虑到池弈。

    harrin意味着什么,安焰太清楚了。

    “所以在你的认知里,我从来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未来之一。”

    “我做不到,池弈。我花了二十年才走到这里,不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放弃。”

    她并不是故意轻视他,只是习惯了由她来决定自己的人生。而在亲密关系里,安焰也从没把“共同规划未来”,当成是一个很必要的选项。

    “不行吗?”池弈问,“我和他都是你的男朋友。”

    他意识到安焰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去不去欧洲。

    池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即便是池弈再想自欺欺人,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安焰从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安焰明显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样的机会,她没有理由拒绝。

    池弈安静地听完,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可是我也想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跟上你的脚步,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转身就走?”

    “我是看着你一路走到今天的,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少,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站得更高。”

    所以她根本不明白,池弈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他站起了身。

    安焰愣了愣,脸色也跟着渐渐地冷下来。

    她的人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而他,顶多只是她人生里的一个阶段,从不愿意公开,到不愿意融入彼此的生活,再到现在……

    池弈沉默地看着她,胸口忽然泛起一种很钝的疲惫。

    因为在安焰看来,池弈本来就属于欧洲。纽约只是他暂时休息的一年,安息年一过,他自然就会回去。

    心口像是被凿了一下,安焰有些木然地看向池弈,“你拿自己和程扬比?”

    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无端有些落寞的神情。

    “我回不回柏林,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没有发火,甚至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焰总觉得他的眉眼里,透出的是一种掩不住的疲惫。

    他不会是安焰的最后一个,因为她永远只会坚定地奔赴自己的方向。

    她说:“因为只有当下无忧的人,才有资格去谈论未来。当一个人要为今天的饭钱、这个月的房租发愁的时候,他们是没有能力去考虑未来的。”

    他当时不以为然,可现在看来,程扬或许至少说对了一半。

    安焰语气平静地叫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和程扬,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语气很轻,永远这么冷静,哪怕是当下换做普通情侣早该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淡然沉稳的姿态。

    他没有生气。

    他语气很淡,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还是说,在你看来,无论我怎么选择,最后都应该配合你的决定?”

    沉默片刻,安焰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城市的灯火隔着落地窗铺进来,地板上斑斓的一片。有风从窗口的缝隙灌进来,吹得白色纱帘翻动,一下下擦过玻璃。

    酒杯里的气泡还在翻滚,碰在杯壁,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

    却有着比生气更让人疏离的情绪,是一种认清现实之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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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过后想起来,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你现在看到的掌声和欢呼,他们不会永远都在。”她说,“那些现在想签我的人,也不会一直等我。”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安焰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

    半晌,安焰终于还是开了口:“如果你一定要纠结这个,那我想告诉你,是的。无论你跟不跟我一起,欧洲我一定会去。”

    她是抱着随时可以抽身的姿态,在跟他谈这一场恋爱。

    话落,周围都安静下去。

    池弈疏离地靠回椅背,抬头直视安焰:“程扬说,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忽然不知道了。”

    “我们一定要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吗?”

    她的语气很坚定,跟他印象中,那个野心勃勃的安焰别无二致。

    “池弈。”

    “那我呢?”池弈问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安焰,像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时的那样,在拒绝掉她的申请后,还虚伪至极地留下一句: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池弈打断了。

    他可以接受她的野心,也可以接受最开始她和他在一起,就是图着他所能提供的便利。

    “怎样?”

    “没有意义吗?”

    池弈盯着她,态度有几分强硬:“我想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关于你特别在意的未来,对不起,这也不是我惯于考虑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安焰觉得池弈眼里的情绪很陌生。

    池弈盯着手里的酒杯,垂眼笑了一下,耳边忽然响起程扬那天的话。

    可是,安焰真的爱他吗?

    “加入harrin,于我而言,是当下最好的机会。而你能考虑将来,是因为你已经站在了行业的顶端。”

    窗外夜色沉沉。

    真奇怪,明明更过分的指控都可以坦然面对,而池弈这句听起来毫无冒犯的话,怎么会让她这么难受?

    “池弈,”安焰放下刀叉,端上严肃的姿态,“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不可否认,在答应伊森向她发出的邀约时,安焰是下意识的。

    他记得自己曾经最爱她这一点,因为这是种难能可贵的生命力。

    安焰蹙眉:“你非要这样比较吗?”

    “你不想去吗?”安焰皱起眉,“你的安息年结束以后,难道不回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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