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误会(2/2)
想找卫极画……卫极画肯定不会说他蠢。
其实刚遇到这小孩儿的时候，见到这小孩儿非拉着他不准离开，他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秦惊浪心中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漫上脊椎。他愕然又艰难地抬起头，循着声音和黑虎帮守卫汇聚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新……新老板？”
“你——！”秦惊浪被这番极端自私，充满毁灭倾向的言论气得胸口发闷。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既愤怒于对方的恶毒，又为这小小年纪就如此扭曲的心态感到悲哀无力。
秦惊浪如同石化般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难道……
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他一直以来的担心和营救，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真的是卫极画！
这个地下室很大，挖了两三层，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可见度不高，只能看到周围摆满了堆叠的笼子。是那种惯常用来运送大型牲畜的铁笼，层层叠叠的堆放着，密密麻麻摆了很高很高。
为什么那些吃人的恶魔都在向卫极画低头？！
这时，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与喧哗。
卫极画……不是和他一样，是“潜入者”吗？
新老板？云海的新老板……不是卫极画吗？！
秦惊浪挫败又委屈地把头偏在另一边。
“可……可是王海龙老板不是都死了吗？这生意……”
他一直担心卫极画，并且以为对方被黑虎帮抓住了，冒着生命危险想救的卫极画……
一个个浑身赤裸的人，或年轻，或幼小，男男女女都有，眼神麻木，挨挨挤挤，跟小鸡仔似的被麻绳绑在一起，按照容貌的中高低档七个一组，关在那些用于运送牲畜的逼仄铁笼子里，层层叠叠的堆满了整个地下仓库。
铁笼的影子像巨兽獠牙，啃食着地上蜿蜒的深褐色斑驳血迹。
乍眼一看，只能想到宏伟二字。就像是站在观景台上看到兵马俑坑里整齐列队的兵马俑。
他不是因为蠢才上当的，只是因为善良和责任感过于赤诚，担心这孩子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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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黑暗……如此肮脏，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深渊。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孩子只想拉人垫背，全然不相信警察。那孩子是以为，这个世界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卫极画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秦惊浪小心翼翼的躲着守卫下了楼梯，到笼子前抬起头，终于在黑暗中看清了那些笼子里的是什么。
一个冰冷刺骨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钻进了秦惊浪混乱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还有卫极画……是他让卫极画偷偷带他进来的，假如卫极画被抓住，那些黑虎帮一定不会放过卫极画的。
——是人。
所以，哪怕有90的可能性是陷阱，为了那10的“万一”，为了确认卫极画的安危，他也必须要冒险。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刚刚还在谈论着如何处置“货物”、如何摘取器官、如何准备“盛宴”的黑虎帮恶魔们，此刻都对着卫极画露出如此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畏惧的神色？！
秦惊浪融入阴影，穿行在铁笼之间，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心中充斥着一股快要将他燃烧殆尽的怒火。
……
可眼前这匪夷所思，彻底颠倒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秦惊浪从没想过，一个孩子的恶意能扭曲到这种程度，居然刻意拉人垫背，甚至还想着害死一个算一个。现在还骂他蠢。
阿南刻市的地下，居然隐藏着这样的东西。
——卫极画骗了他。
他们就这样被像牲畜一样分门别类，明码标价，等待着被屠宰，被切割，被送上某些人奢靡恐怖的餐桌，或者被摘取器官，成为延续他人生命的零件。
他一直担忧卫极画的安危，担心卫极画会受到黑虎帮的折磨。
讲道理？没意义，对方根本不在乎任何道理。
为什么……黑虎帮总长秋山雄一，此刻竟然落后半步，像卫极画的下属一样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地跟随在卫极画身后？！
而更让秦惊浪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的是——
秦惊浪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秦惊浪又委屈又难受，不想再和害他被抓的小孩说话了，索性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卫极画。
黑暗当中，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耳挂在黑发间折射微光。
全都是神色麻木的受害者……
浑身赤裸的人。
虽然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但这孩子身上的伤都做不得假。万一地下室里情况真的很危急，稍微晚几分钟，就会有几条生命逝去呢？
“啊，总长！您怎么来了？”
“滚你爹了个蛋！要玩去玩那些低等货色！这个区域的都是被社会名流预订了的，特别是这个，隔壁南国的某个贵族夫人就等着她的心脏续命呢！玩坏了，你全家都赔不起！”
不远处，传来看守们粗鲁的吆喝和交谈声。
刚才被黑虎帮成员抓住的时候，秦惊浪的胳膊被卸了，阵阵发痛，使不上力，手腕也被麻绳绑得紧紧的，幸好因为长相卖得上价钱，没受什么其他伤，让他可以躲开守卫偷偷往深处挪动。
“哎呦？这个长得真水灵，嘿嘿，兄弟们能不能……”
倘若卫极画因此而遭遇不测，秦惊浪觉得自己估计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竟然，正在那群如同恶魔般的黑虎帮成员的簇拥下，神情淡漠地走进了这个如同人间炼狱的地下室！
“死了生意也得做啊！有钱不赚？”
骂？不管用，这孩子的思想已经偏激到了极点。
黑暗中，秦惊浪在高层平台上贴着栏杆往下挪。
越是靠近那些笼子，味道就越重。是一股血腥味、汗液发馊、伤口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臭味。很像那种小县城农贸市场里鸡、鸭、猪，这些动物的粪便混着血液、皮肉烧焦的臭味。
“都快点，这批货都是极乐之宴的食材，不要对外出售了！仔细看好他们！别坏了品相！”
“有几个快咽气了，灌点营养液，打强心针！别让他们死了！”
卫极画……
难道……卫极画根本就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