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后跟别人一起分享我(2/2)
&esp;&esp;过了大半晌,等激荡的心跳稍微平复下来一些,他一低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裤腿在刚才那一撞里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侧的膝盖被刮了一下,此时正往外渗着血。
&esp;&esp;“你说你爱我,可不巧,荣桦也说爱我。我总不能为了你,就这么白白把他给抛弃了吧?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可以为了我去死吗?那既然连死都不怕了……你介不介意,以后跟别人一起分享我?”
&esp;&esp;束函清整个人都被吓疯了。
&esp;&esp;束函清靠在街角,一连死命地抽了三根,烟草过了一遍肺,让他那颗要炸裂开来的大脑恢复了些许理智。
&esp;&esp;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一个摊位前,用几点积分买了一盒烟。
&esp;&esp;他甚至顾不上再去捡地上的最后几把镊子,猛地站起身,调转方向,拔腿就往医院大门口死命地跑了出去。
&esp;&esp;慕烨彻底慌了神,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如同魔怔了一般,在束函清面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是的……我爱你,函清,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随时都可以去死,这条命你想要现在就可以拿去……求你了,别离开我,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esp;&esp;那一瞬间,束函清像是活见鬼了一般,浑身汗毛扎立。
&esp;&esp;他只能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死死捏着手里仅存的那点微薄筹码,拼了命地去赌束函清对他那点旧情里,可能还残存着的最后一丝偏爱。
&esp;&esp;周遭全是慕烨身上的气息,束函清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身子一软,有些自暴自弃地任由自己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esp;&esp;束函清听着听着,突然笑出了声来。
&esp;&esp;等他终于拼死推开那具滚烫的身体,仓皇地拉开房门逃出病房时,脚底下一片虚浮。
&esp;&esp;他骨子里其实卑劣至极,他根本无法忍受束函清从他的生命里彻底剥离出去,沦为别人的私有物。
&esp;&esp;束函清有些脱力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esp;&esp;由于跑得太急,刚一拐进走廊的拐角,他便迎头撞倒了一位正推着不锈钢医疗工具箱的年轻女护士。
&esp;&esp;束函清在心底笃定地对剧情君冷冷道:“放心,他绝对不会答应的。我太了解慕烨这个人了,他洁癖比谁都重,平时连别人穿过的衣服都不会多碰一下,怎么可能接受这种……”
&esp;&esp;直到跑出了好几条街,束函清才终于放缓了速度。
&esp;&esp;脑海里,剧情君憋了许久:“把伤口处理一下。”
&esp;&esp;金属器皿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托盘,纱布,剪刀散落了一地,束函清自己也狼狈不堪。那一刻,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糨糊,嘴里只能机械地不停说着“抱歉,对不起”。
&esp;&esp;束函清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却又讽刺至极的表情:“……原来,你其实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慕烨。我以前一直只觉得你是少一根筋。可弄了半天,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就这么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我为了你求而不得,为了你痛苦挣扎,你心里其实一直都看得很痛快,很有成就感吧?”
&esp;&esp;可是他亲眼看到束函清和荣桦亲密无间,看到束函清为了另一个人露出久违放松的姿态时,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噬骨之痛。
&esp;&esp;束函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懒得伸手去擦一下,就这么坐下来,有些颓废地伸长了那双笔直的大腿,放任那抹血迹慢慢凝固。
&esp;&esp;那么,既然谁都有可能,为什么偏偏不能是他。
&esp;&esp;束函清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眼前便是一黑。
&esp;&esp;他低下头,用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祈求语调,满眼死灰中复燃起一丝希冀地看着他:“云映那天跟我唠叨,说你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可是我知道,其实你来了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函清?”
&esp;&esp;慕烨在那一刻才像是被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天灵盖上,醍醐灌顶般地清醒过来,他根本做不了什么普度众生的菩萨,也赎不了那些陈年累月的罪过。
&esp;&esp;束函清话音还未落,耳畔便传来慕烨毫无退路地吐出一个字:“……好。”
&esp;&esp;他慌乱地蹲下身,去帮那女孩收拾散落的医疗用品。
&esp;&esp;每一个字都扎得慕烨脸上血色尽褪。
&esp;&esp;那笑声在病房里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esp;&esp;慕烨追上来了。
&esp;&esp;他可以避免再犯一次错,哪怕他会再一次面临审判。
&esp;&esp;“别这样,函清,你别这样……”慕烨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指尖隔着衣服死死掐进束函清的肩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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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束函清没有立刻说话,刚才病房里慕烨那个毫不犹豫的好字,带给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esp;&esp;“当啷——!”
&esp;&esp;他将手里尚未燃尽的烟头掐灭,断定道:“……慕烨他刚才的话,应该只是为了吓唬我。”
&esp;&esp;“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函清……你信我,真的不是这样的!”
&esp;&esp;像是要把束函清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去。
&esp;&esp;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恶气,恨极了慕烨这时候才迟迟翻出来的深情,于是说出口的话便再也没有了分寸,只挑最戳心窝子的刀子往外戳。
&esp;&esp;原来即便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雷诤,也一样会冒出一个年轻气盛的荣桦。
&esp;&esp;脑海深处,剧情君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发言震得结巴了一下:“……你……”
&esp;&esp;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堕落恶毒的嘲弄。
&esp;&esp;束函清用力挣了两下,可那具刚刚大病初愈的躯体却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横至极的死劲,铁箍一般将他焊在怀里。
&esp;&esp;慕烨那张写满了疯狂与隐忍的脸已经猛地压了下来,发狠地死死亲上了他的唇。
&esp;&esp;身后的走廊里,慕烨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喊声一下又一下地传来,但在束函清逃命般的脚步下,那声音终于被风声扯碎,被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esp;&esp;眼看着满地狼藉就要收拾得差不多了,视线余光里,伸过来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