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esp;&esp;这是卷没有署名的玉简,也没有施加任何妨碍于人的禁制,但长孙衡握在手里时就意识到不对。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有人想让他看到什么,如果长孙衡足够理智,就不应该打开。
&esp;&esp;就在他心绪起伏时,忽有白虹飞贯,落入室中,长孙衡抬手接住,皱起了眉。
&esp;&esp;其实早在去岁初,他已经修得二十八宿圆满,这一年间于天音阙中静心对坐山水,也终于得窥突破上三境的门径。
&esp;&esp;如今长孙氏的家主,已经是长孙衡的父亲。
&esp;&esp;晋国会有今日,也还要拜他父亲所赐。
&esp;&esp;而在长孙衡出生后,身为长孙氏家主的长孙偃越过长子,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esp;&esp;也只有阿贺才能再吹出那曲归冥。
&esp;&esp;玉京不比晋国上陵,连诸侯都不能与太初十二族的地位相提并论,何况晋国长孙氏。
&esp;&esp;不过是个晋国来的外人,连门中玉册都没有正式记入,师尊却对他颇多偏重,还说什么如果他能在岁末前破上三境,便让他前去道鸣宴。
&esp;&esp;这是为长孙氏举族所虑,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长孙偃的想法。
&esp;&esp;染血的玉简摔落在地,短短几行字写着,长孙氏家主发妻病逝,未及三月,由国君主婚,他得相虞氏族女出降。
&esp;&esp;“郎君?!”
&esp;&esp;在这个念头闪过时,长孙衡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痛,不止是因为丧亲,在这样的打击下,他蕴养的道心生出了裂痕。
&esp;&esp;如今情形显然让他很是痛快,连装都不肯在长孙衡面前装上片刻。
&esp;&esp;诸多女婢惊惶上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sp;&esp;长孙偃下令向长孙衡隐瞒的事,终于在他将要突破上三境的关头被人刻意揭破。
&esp;&esp;他们奉上的重礼,他记下了。
&esp;&esp;长孙衡没了笑意的脸上显出种让人心惊的沉寂,青年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拂袖扔下了轩榭。
&esp;&esp;就在轩榭中陷入混乱时,有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esp;&esp;不过短短几年间,晋国历经巨变,新君继位,世族势力有所更迭本是常事,但相虞岑会疯狂到对昭氏不问而诛——族灭,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的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料地发生在上陵,让晋国三千年来建立起的礼法成了笑话。
&esp;&esp;长孙衡的父亲是长子,不过比起一众兄弟,无论是修行还是其他资质,都不算如何突出。
&esp;&esp;从上陵传来消息说,昭虞被废去修为,囚入暗牢,是身为她老师的温翎出手,才从国君耳目下救出她,送上离开晋国的海船。
&esp;&esp;青年抱着手,倨傲地看向长孙衡:“连道心都不能守住,便是去了,也只会丢了师尊的脸。”
&esp;&esp;他终究是谁也救不了,长孙衡心底泛起一点涩然。
&esp;&esp;如今晋国怨言四起,靠着强权才压制住国人不满,相虞岑喜怒不定又好享乐,侍奉这样一位国君不是什么好事,但长孙衡还是决定回去。
&esp;&esp;“长孙伯嬴!”长孙衡一字一句地叫出这个名字,堪称悖逆,因为他原本该叫这个父亲。
&esp;&esp;这就是有人送来这卷玉简的目的。
&esp;&esp;被称作算无遗策的长孙偃没有算到事亲极孝的长子什么时候生了怨憎,也是因为对他没有防备,才会为他所重伤,无力阻止上陵国君易位的惊变。
&esp;&esp;风铎:古代悬在檐角下的风动体鸣乐器,依靠风力使铎舌撞击铎体发声
&esp;&esp;长孙衡尚且年少,长孙偃就已经在为他铺路,有意越过儿女,将家主之位交给他来继承。
&esp;&esp;桌案翻倒的巨响令侍奉在周围的女婢都看了过来,只见长孙衡站起身,来不及再做什么,在莫大的哀恸中呕出淋漓鲜血。
&esp;&esp;长孙衡始终想不明白,相虞岑究竟为什么会痛恨昭氏至此,到了置礼法社稷于不顾的地步。
&esp;&esp;但不久后,百里笙向他寄来的信中写,海船在风浪中被掀翻,接应昭虞的人没有等到她。
&esp;&esp;长孙衡曾经拥有的光耀都从身上褪去,在若有若无的恶意中,他也学会收敛起锋芒,只做个不显山露水的寻常仙门弟子。
&esp;&esp;对上长孙衡的目光,青年故作惊讶道:“不是说长孙郎君将要突破上三境,怎么如今看来道心有缺?这么一来,在道鸣宴前,你是没有希望晋入上三境了。”
&esp;&esp;阿娘——当真是病逝吗?!
&esp;&esp;长孙衡撑起身,脸上已经收起所有情绪,他冷声道:“师弟不请自来,就是想说这些?”
&esp;&esp;晋国内外都知道长孙偃对长孙衡寄予厚望,至于长孙衡的父亲,在有关传闻中只能当个背景,被衬得更加没有存在感。
&esp;&esp;这已经是春日的事,长孙衡在浑噩中想道,阿娘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过世了,他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esp;&esp;青年被戳到了痛脚,脸色顿时铁青:“你——”
&esp;&esp;如今好了,青年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恶意,道心有损,他休想在道鸣宴前破上三境!
&esp;&esp;阿贺站在廊上,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esp;&esp;青年哼笑了声:“再过几日,门中诸脉同门相聚探讨音律,师尊有命,令你也前去。”
&esp;&esp;长孙衡对上他的目光:“这就不劳师弟费心。”
&esp;&esp;只有晋升上三境,他才有资格回到上陵执棋。
&esp;&esp;传话这等小事,原本不必青年出面,他就是想亲眼看看长孙衡接到玉简后的反应,才会亲自前来。
&esp;&esp;长孙衡没能救下明烛,所以在看到曾与她有所关联的阿贺时,或许是为了弥补些微愧疚,没有再计较阿贺曾经的欺瞒,将她带来玉京,多有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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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能将关心旁人的闲暇放在修行上,或许你如今就不会才二十四宿的修为。”
&esp;&esp;但身体违背了意志,长孙衡看见自己的手将玉简展开,当玉简上所记落入眼中时,他以从未有过的暴怒姿态掀翻了面前桌案。
&esp;&esp;跪坐在轩榭中,长孙衡想起上陵情形,眼中有沉滞之色。
&esp;&esp;玉简上刻下的字迹时轻时重,潦草得不像世族子弟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