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esp;&esp;“……”
&esp;&esp;“哎呀,裴大人,裴家主,莫急,莫急,我们衙门,这茶水还是管够的!”
&esp;&esp;“都是知府大人这里的茶水太香,草民一时没有忍住。”
&esp;&esp;他快疯了!
&esp;&esp;“阴损?哪里阴损了?朕倒是宁愿朕是一个阴损的小人!”
&esp;&esp;裴长诗当即竖起眉毛,裴清河却将手覆在他的手背:
&esp;&esp;“休朝!休朝!”
&esp;&esp;裴长诗张了张嘴,又合上,倒是裴清河缓了僵硬后,眼皮一颤,这才开口笑道:
&esp;&esp;管家故作惊疑:
&esp;&esp;裴长诗和裴清河就这么冷洼洼的在偏厅等着,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两人浑身上下都像是冒着凉气的冰块,连原本笔直挺拔的身子都佝偻起来。
&esp;&esp;郑瑞说的是,在皇后带着太子投江,皇帝登上帝位后,杀的京城血流成河时,一位自称孟道长的骑驴老人,一袭青衫,须发皆白,若仙人降世,视血河于无物,走到皇宫门外,留下四句批语:
&esp;&esp;“大,大哥不可任性。”
&esp;&esp;“不用了,劳烦你费心了!”
&esp;&esp;“老三,你没事儿吧?我看这刘知府就是故意拿乔,大不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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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清河不由眸子一沉,原来刘知府这一个时辰,都在后院狎弄戏子!
&esp;&esp;狱头蹲在叶景和的牢房前,和叶景和碎碎念着,叶景和有气无力的听着,过了许久,狱头这才一巴掌拍在了叶景和的肩膀上:
&esp;&esp;刘知府走到近前,一股子暖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些许油墨的气息,再仔细一看,正好能看到刘知府唇角上一点嫣红的油彩还不曾擦净。
&esp;&esp;裴长诗只能在心里骂:
&esp;&esp;人心怀恶鬼,无为终自成。”
&esp;&esp;“呃,这个,那个……”
&esp;&esp;若是他们三人见到这般场景……只怕会想活剐了这狗官!
&esp;&esp;“你们知府衙门这烧的什么炭?撤走!撤走!”
&esp;&esp;“……不太行。”
&esp;&esp;按制,他一个边关武官本不应登知府衙门的门,若非怕裴家被吞吃干净了,他宁愿不走这一遭,也好过看着一直在裴家如骄阳,如信标一样的三弟在他眼皮子下面折节忍辱。
&esp;&esp;“……”
&esp;&esp;他要是再不把这口气泄出来,他就要彻底疯了!
&esp;&esp;“你这小子,倒是真有办法!我爹已经不拉了,要我说,也是我爹身子骨好,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能拉一天一夜的磨盘,抗两石重的大包!就靠着这把子力气,我爹给我们四兄弟娶了媳妇,安了家,现在他六十三,差一点儿,差一点儿……”
&esp;&esp;“裴大人这话小的不懂,我们大人一直用的都是这炭,您别看这炭烟大,可烧一烧就散了!”
&esp;&esp;‘生儿子没□□的东西!折腾起人倒是有一手!’
&esp;&esp;裴长诗冷哼一声,这等刁奴,要是在军中,他早就赏他四十军棍了!
&esp;&esp;但随后,一筐子最下等的黑炭胡乱倒进炭盆里,顿时一股子浓烟激起,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狱头恼羞成怒:
&esp;&esp;在这个满城少粮少食的时候,一块饼子都是无比的难得!
&esp;&esp;青州知府衙门,后衙。
&esp;&esp;“圣上,明日还有朝会!”
&esp;&esp;除此之外,便是一块软和的杂粮饼子,其余便没有多的了。
&esp;&esp;叶景和用最后的力气抬了抬眉毛:
&esp;&esp;裴长诗讽刺了一句,也没再碰。
&esp;&esp;“嚯!凉茶!大冬天给人吃冷茶,知府衙门的下人就是不一样!”
&esp;&esp;“郑瑞,拿酒来!朕要大醉一场!”
&esp;&esp;去衣、撤炭、冷茶。
&esp;&esp;那样卑微的模样,看的裴长诗都忍不住别过头去,却没有能多说一个字。
&esp;&esp;裴清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们今日来到知府衙门,不光是为长风,更多的……还是裴家的未来!
&esp;&esp;可是,他还要等他的王妃,等他的孩儿……
&esp;&esp;管家引着裴长诗和裴清河进到偏厅,让下人接过二人披着的斗篷放起,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让人添炭。
&esp;&esp;“那我饿,我想吃白面馒头,想吃肉,你能给我弄来吗?”
&esp;&esp;皇帝猛一挥袖,手指在椅臂上急促的叩击着,好半晌,他猛的睁开眼:
&esp;&esp;叶景和费劲的抬起眼皮,瞥了狱头一眼:
&esp;&esp;裴长诗挤出了一个吃人的笑容,管家却不怵,只是让人撤了炭盆:
&esp;&esp;“你!”
&esp;&esp;裴长诗是武将,只抄着手,看着脸色苍白,手指都无法屈伸的裴清河:
&esp;&esp;“可是,孟道长曾给您的批语……”
&esp;&esp;他不能疯,他要给他的孩儿守着江山呐!
&esp;&esp;“小子,你是个有本事的!这次主要是能有幸出去,咱们结为异姓兄弟如何?旁的不说,咱老王在知府衙门里还有点儿分量!”
&esp;&esp;“你去告诉风云卫,待世子夫人产子,让他们给韩家送一份大礼!”
&esp;&esp;堂堂朝廷命官,四品大员,哀鸿遍野他不理,疫病满城他不管,在这个时候,他在玩弄戏子!
&esp;&esp;皇帝低语几句后,郑瑞猛的瞪大了眼睛:
&esp;&esp;裴清河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说他们三兄弟不适合为官了。
&esp;&esp;“朕等了六年!六年!去他的柳暗花明!朕不信!”
&esp;&esp;“小的这就去请我们大人。”
&esp;&esp;“这就是您说的有分量?”
&esp;&esp;“穷山水未尽,柳暗逢花明。
&esp;&esp;“那王老哥,你现在能给我弄出去吗?”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裴长诗都没劲儿骂人时,刘知府才姗姗来迟,他一进门,下人们便给刘知府披上了一件黑熊皮里,修竹青松碧云锦面的斗篷,哪怕是这么坐着,人都要出汗。
&esp;&esp;“那这炭盆,裴大人是要还是不要?”
&esp;&esp;管家退去,不多时下人上了茶水,裴长诗刚端起一杯就忍不住松了手:
&esp;&esp;“大哥。”
&esp;&esp;刘知府到了,下人们这才上了热茶,裴长诗和裴清河顾不得开口,便端起一杯热茶取暖,刘知府却只是一副看好戏模样的看着二人狼狈无比的样子:
&esp;&esp;“圣上,此法,此法是否太过阴损?”
&esp;&esp;府衙大牢里,叶景和珍惜的喝着碗中浅浅的一底水,就这,还是狱头每天从家里带给他的。
&esp;&esp;管家却故意问道:
&esp;&esp;今日的羞辱,比起以后裴家不明不白的没了,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