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怪人(2/2)

    &esp;&esp;咻——

    &esp;&esp;袖口里露出的粗糙双手，指节粗大，手掌上满是细小伤口。

    &esp;&esp;见状，他刚刚甩刀的底气霎地泄尽，哆嗦着双手合十，讨饶道：“我解，我解，我立刻就解。”

    &esp;&esp;接着，她指尖轻挑其中一个小盒，里面整整齐齐的青色小草装了小半盒。

    &esp;&esp;“好，好，我现在就解……”怪人嘴上应承着，立时发现自己脖子以下都能动了，忙从地上爬起来。

    &esp;&esp;而且还挑贵的偷！

    &esp;&esp;万物讲究缘起缘灭，解铃还需系铃人。

    &esp;&esp;原本她还好奇木偶体内一大一小两只牛皮囊袋的用途，如今想来，上身大的那只用来装“吃”下去的食物酒水，而下身的则是让木偶收集与夫郎欢爱时的真水。

    &esp;&esp;赤华目光在包袱里的瓶瓶罐罐上转了一圈。

    &esp;&esp;“猪皮用真水涂抹腌制三日，”男人不防她忽然发问，嘴上说个不停：“再用荀草煮水涂抹在猪皮上……嗯嗯……”他为了阻止自己说下去，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白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滴到地上。

    &esp;&esp;趴在地上的怪人看上去十分沧桑。

    &esp;&esp;而他正艰难地抬头，就着灯光，才看清眼前这个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的人。

    &esp;&esp;赤华面露嫌弃，扯过手帕细细擦过手，这才重新摆弄着那株荀草。

    &esp;&esp;只是，这荀草难得。

    &esp;&esp;她无视他的挣扎，一把扯过他背上的包袱。

    &esp;&esp;截断处创面整齐，没有血液污物，而死者的脸部表情都是惊恐万分、甚至扭曲变形。

    &esp;&esp;只见他猛地抬手，一柄刀子自他袖管甩出，直扑赤华脸门！

    &esp;&esp;赤华没有见过那武罗神，但曾见过从里面抛出来的尸首——

    &esp;&esp;“啧。”她似乎知道是哪一罐了，刚刚还过了手。

    &esp;&esp;眼前的少女不过十六七岁，一身青衣，嘴角微微翘起，看上去心情愉悦，可那双水亮杏眸里笑意却不达眼底。

    &esp;&esp;赤华随手拿起一个纸包，拿近鼻尖略微一闻，随即剜了地上的怪人一眼，骂道：“居然还偷我后院的药草。”

    &esp;&esp;“你的缚魂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少女忽然发问。

    &esp;&esp;“青要山上由女神武罗主管，没想到你居然能从她眼皮子底下偷得药草，如果我把你捆到青要山下，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活命的机会？”

    &esp;&esp;叮——

    &esp;&esp;然，刀子在咫尺间猛地停住，定在半空中！

    &esp;&esp;“不不不，你想要什么，做木偶的技巧吗？我可以告诉你……”他慌忙应承。

    &esp;&esp;这藏身在小医馆中的小娘子，不仅能拿出真言草，居然还识得荀草？

    &esp;&esp;“我这真言草好使吧。”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esp;&esp;“不不不，你想要怎么，我都答应你。”怪人像是真的后悔了，粗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真诚。

    &esp;&esp;“可是，我已经会做木偶了，”少女的话里带着懊恼，似乎真的在思考可行性，“要不，我还是陪你走一趟青要山吧。”

    &esp;&esp;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活生生截成两段，脏器跌落一地，并且还能感受到通身撕裂的剧痛，这无疑于腰斩了。

    &esp;&esp;原本满室的草药干香，逐渐被一股草木焦香取代。

    &esp;&esp;等等……真水？

    &esp;&esp;——————

    &esp;&esp;“那身以假乱真的皮肤，难道诀窍就这颗荀草上？可这荀草怎么用才能有这种效果？”少女又问。

    &esp;&esp;医馆里外一片寂静，就在他以为这小娘子说出口的话再没回旋余地时，她忽然冷冷开口：“那你把缚魂术都解开吧。”

    &esp;&esp;包袱不大，可里面裹着的器物却不少，瓷罐、木盒、葫芦和几个纸包。

    &esp;&esp;猪皮与人的皮肤乍看之下相似，但总归是不同的。用荀草涂抹炮制以后，肤质会更加细腻美好。而且猪皮价格低廉、四处都能找到，不像其他珍贵动物的皮毛那般难以猎得。

    &esp;&esp;他的目光黏糊，让赤华很不舒服。

    &esp;&esp;芸娘的魂魄被他用血咒叠加缚魂术强加控制，若赤华强行破术，一个不慎，或许芸娘便魂飞魄散了。所以，最好由他施法解术。

    &esp;&esp;火苗舔噬着那株枯草。

    &esp;&esp;她嘴角笑意不禁深了几分，将手上的枯草凑近油灯：“瞧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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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半空中的刀子忽而转向，直直往下，扎进地砖里。

    &esp;&esp;少女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这笑跟刚才的漫不经心相比，多了几分冷冽。

    &esp;&esp;原来，这皮肤是用猪皮做的。

    &esp;&esp;他四肢短小，在黑麻袋一样的衣袍包裹下，却显得格外臃肿。

    &esp;&esp;这张脸长得不错，就是难缠……若是……

    &esp;&esp;传说武罗神面容凌厉，身材窈窕，不过最引人瞩目的是她戴着的那双金耳环。当遇到闯山盗宝的贼人，只要武罗神摘下耳环朝那人抛去，耳环便会套住贼人的身体，紧接着收紧，最后活生生把那具身体截成两段。

    &esp;&esp;“成羽山上的道士教给我的，嗯，”他意识到自己言语失控，话语一股脑地往外蹦，立即咬住干燥的双唇，可嘴巴还是不听使唤地开合着：“他看上我做木偶的手艺，让我按着他描绘的样子做出一个女人来……”

    &esp;&esp;“青要山中有荀草，形似兰草，方形草茎，开黄花，结红果，根似藳本，服之可使肤色增妍。”1赤华漫不经心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