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1/1)

    不过一年未见,眼前的少年……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一大截,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休闲装穿在身上也掩不住那份优越的骨架和逐渐成熟的男性轮廓。

    面容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线条愈发清晰利落,眉宇间带着一种自然的冷峻的沉稳感,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沈含亭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小龙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足足一个头还多的程澈,忍不住咋舌:“小程……你这是吃了什么生长激素了?也太夸张了吧?现在多高了?”

    程澈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确认沈含亭不在,这才看向小龙,语气是熟人间的随意,但声音也比一年前低沉了些:“还好吧,量了一下,刚好190,和亭哥哥差不多。”

    小龙嘴角抽搐了一下,摇摇头,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董事长在会议室开会,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先自己玩着等他吧。”

    吃醋委屈

    “好,龙哥你去忙。”程澈点了点头,目送小龙离开,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好奇地东看西看,也没有去沙发上休息,只是走到窗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抬手按着心口,“越来越不能接受和他分开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沈含亭还是没有回来。

    连出去办事的小龙都返回办公室了,程澈在沙发上渐渐有些坐不住,心绪也莫名地焦躁起来。

    他站起身,眉头微蹙:“什么会议要开这么久啊?”

    小龙闻言,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也有些诧异:“欸?按行程应该已经结束了啊。”

    程澈不再犹豫,迈开长腿:“我去看看。”

    说完便径直走向隔壁的会议室。

    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似乎并没有严肃的会议讨论声,反而隐约传来轻松的交谈和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门缝。

    透过缝隙,他看到沈含亭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态闲适地泡着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些许轮廓。

    他对面坐着两位面生的老者,看样子是家族里的长辈。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正在说话:“……含亭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事业有成,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林氏集团那位千金我见过,温柔知礼,模样也好……”

    程澈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是啊,他的亭哥,已经二十三岁了。

    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他会结婚吗?

    会对另一个人展露只属于他的温柔笑意吗?

    会像拥抱自己那样,去拥抱甚至亲吻另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窒息般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沈含亭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三爷爷,我暂时没有那些想法。”

    “没有那些想法,是因为你总把自己关在公司里,身边除了那个……”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口:“上次慈善晚宴,我看你跟苏家那位小姐聊得不是挺投缘吗?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但程澈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砂石,磨得他耳膜生疼,心口发闷。

    他猛地收回手,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快步转身,踉跄地回到了办公室。

    “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龙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回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问道。

    程澈低着头,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小龙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些纳闷。

    程澈的脑海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他不能想象没有沈含亭的生活,那将是一片无法忍受的荒芜和冰冷。

    他不想,也绝不允许沈含亭的视线和温柔落在别人身上,哪怕只是交个朋友的那种可能。

    不可以……

    普通朋友可以,但是如果是那种目的的……

    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直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才茫然地低头,看见掌心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正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亭哥……不可以喜欢别人。

    如果他喜欢别人……

    这个如果带来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只觉得一股毁灭般的绝望和戾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小澈?回来了?”沈含亭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带着一丝结束会面后的轻松。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程澈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待走近了,才惊觉他紧握的拳缝间有刺目的红色。

    “小澈,你这是怎么了?!”沈含亭脸色骤变,几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急切地抓起他那只受伤的手查看。

    掌心一片狼藉,血珠还在不断渗出。“小龙!药箱!”

    程澈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直到聚焦在沈含亭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上。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狼狈。

    他突然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蹲在面前的沈含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肩窝,声音带着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不安:“亭哥……”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感受到怀里身体轻微的颤抖。

    他心疼的抬起没被抱住的那只手,轻轻拍抚着程澈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迅速回想近期可能让程澈情绪波动的事情,却毫无头绪。

    然而下一秒,沈含亭身体微微一僵。

    因为埋在他颈窝的程澈,忽然张嘴,用力地咬住了他脖颈侧面的皮肤。

    尖锐的疼痛传来,沈含亭下意识想推开他问个清楚,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那咬合的部位,传来了湿热的泪水。

    程澈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揪。

    程澈很少哭,除了小时候,长大后更是除了演戏和跟他装可怜以外,他都没有哭过。

    他每次哭,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沈含亭身体却再次僵住。

    因为某人的啃咬,突然变成了一个颤抖的吻。

    少年湿热的唇瓣,触感伴随着少年滚烫的呼吸,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沈含亭的脑海。

    这是开窍了?

    再想到刚才的事,沈含亭更加确认了几分。

    这是因为听到催婚的话,所以……吃醋了?

    害怕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反倒好办了。

    沈含亭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这时,小龙提着药箱快步进来,一抬眼就看到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气氛莫名地有些不同寻常。

    他脚步顿住,犹豫着开口:“那个……药箱拿来了……”

    沈含亭深吸一口气,微微用力,将还埋在自己颈窝的程澈稍稍推开一些。

    果然,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委屈又不安的桃花眼。

    没给程澈再次失落或逃避的机会,沈含亭一把抓住他受伤的手腕,另一只手拎过药箱,不容置疑地拉着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附带的私人休息间。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落了锁。

    暖黄的灯光亮起,把不大的空间照得温馨。

    沈含亭按着程澈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打开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开始处理他掌心的伤口。

    消毒的刺痛让程澈轻轻吸了口气,但他没有抽回手,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含亭专注的侧脸。

    沈含亭一边仔细清理,一边头也不抬地低声问:“小澈,刚才是听到什么了吗?在想什么?”

    程澈摇了摇头,不肯说。

    但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闷闷地问出口:“你……被催婚了?”

    沈含亭手上动作未停,心里却彻底了然。

    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之前不是没察觉到程澈对自己日益增长的依赖和某种超越亲情的亲近,但总觉得这孩子还小,心思澄澈。

    或许只是雏鸟情节,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份平衡,生怕自己任何不当的引导会“带坏”他。

    是爱你

    “嗯,长辈们难免会操心。”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程澈眼底,试探:“所以,小澈哭……是因为怕我喜欢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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