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情愫(2/3)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舆中端坐着神像，神舆两侧，数十名赤膊壮汉高举火把，脸涂朱砂，腰系红绸，在烟火中跳跃起舞。

    季铎停下寻找的脚步，满心牵挂转身离去，他始终不知自己已被欺骗。

    神舆每过一家门前，便停下来受香，青烟袅袅，混着硝烟、酒气、脂粉香，佳肴香气，搅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烟火人间气。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二人暧昧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每一步都护得她极好，生怕她被周遭的游人撞到。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暴怒一整晚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

    街中央搭起数十座灯架，鳌山耸汉，最高的鳌山灯叠成山形，高十余层，万盏彩灯熠熠生辉。

    万贞儿愕然，没说话，只是仰脸看着太子。

    明明方才她对季铎千依百顺，为何对他却如此残忍，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他心急如焚在花灯会上穿梭寻觅，却始终无果，心底满是恐慌与自责。

    她闭上眼，迅速偏过头，不理他。

    她清楚太子说到做到，他身为太子，权势滔天，想要除掉季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朱见深嗤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疯了，只是触碰她，他都快失控迷醉了。

    “季大人可是在寻贞儿，您不必再找了，太后急召贞儿回宫，贞儿说日后自会寻您相见。”

    “殿下，奴婢的未婚夫季铎还在等我，他找不到奴婢定会担心，可否”

    泪水落得更凶了，万贞儿的挣扎渐渐微弱。

    断情弃爱，总好过肝肠寸断。

    就在他近乎崩溃之际，今晚在贞儿身边的宫女余莲匆匆走来。

    方才那一瞬，他在她眼眸中，看见一种他说不清看不懂的情绪。

    万贞儿胆战心惊，太子的眼神可怕至极，就像那日

    他不清楚贞儿为何会突然失踪，是被歹人掳走，还是自己迷路走失，亦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今晚掳走贞儿的，正是那位道貌岸然的太子。

    正兴高采烈的余莲敏锐转身，眸中全无平日里散漫的模样，她袖中匕首已然出鞘。

    “殿下，您要做什么？”

    他四处张望，可花灯璀璨，人流如织，哪里还有贞儿的踪迹？

    季铎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万贞儿满眼恐惧看向太子。

    “别闹。”

    “贞儿，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锦衣卫百户季铎的未婚妻，偷偷和别的男人私会吧？乖些，否则，孤定会立即将季铎凌迟处死。”

    期待她也是这般暴烈致死的喜欢他吗？

    此时杂耍百戏也来凑热闹。

    “贞儿，告诉孤，孤该如何做，才能放过自己”

    “既如此，烦请回去转告贞儿，下月二十，我在东四牌楼老地方等她，不见不散。”

    鼓乐手跟在神舆后面，唢呐、锣鼓、铙钹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却连一点线索都抓不到，只能拼了命寻找，不敢停下脚步。

    朱见深寒着脸将她搂在怀里，低头护着她，一路飞快往花灯繁巷旁的暗巷走去。

    朱见深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愉悦。

    她不敢挣扎，太子绝不会伤害她，若掳走她之人是太子，她不怕的。

    “贞儿”季铎拂完碎屑，转头却没看到贞儿的身影，霎时魂飞魄散。

    暗巷外，隐约传来季铎焦急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趁着季铎低头拂去肩头落的炮仗碎屑，朱见深抬手轻轻捂住贞儿的口鼻。

    踩高跷的扮成八仙，晃晃悠悠走在人群头顶，划旱船的艄公白须飘飘，逗得满街哄笑。

    罢了，他不想看懂了。

    二人行至灯会主街，两侧酒楼林立，酒楼店铺各自悬灯，灯火通明，五色斑斓，望若星衢。

    太子忽而失魂落魄开口，他的手还扣在她后颈上，没有放开的意思。

    孩子们举着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手里的兔子灯、莲花灯摇摇晃晃。

    季铎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一定还在四处找她。

    难道告诉他，她不敢爱，更不能爱他。

    她不敢回应，她要是敢回应他，太子定会现在就派人去取他的性命。

    此刻一处偏僻的暗巷深处。

    他找遍花灯会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贞儿的踪迹。

    神舆所过之处，百姓焚香鸣爆，烟火冲天。

    万贞儿浑身发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借着游神喧闹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贞儿身后。

    万贞儿刚要挣扎，就被太子捂紧嘴巴：“嘘，贞儿，你也不想让他看见你与孤二人，孤男寡女躲在此地。”

    他的动作极轻，哪怕是掳走她，也不愿弄疼她半分。

    见她不回应，朱见深愈发狂躁，抬手间，指尖触及到她狄髻上的闹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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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不爱

    朱见深俯身，将脸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指尖颤抖着摩挲她的脖颈，忽而痛苦绷紧身子。

    可他到底要做甚？

    有调皮的，专往大人脚下钻，惹得一阵骂，又笑嘻嘻跑了。

    砰砰砰！灯影之外，烟火齐发，银花火树，声震九霄。

    说什么啊

    有舞狮的、耍龙灯的、打太平鼓的，叫好声欢笑声，汇成一片。

    待看清楚靠近贞儿之人是谁之后，余莲满眼慌乱，赶忙垂下脑袋，假装忙碌得拨弄灯笼穗子。

    朱见深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死死盯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额间青筋暴起。

    上元佳节，天地同乐，神在人间，与民同乐。

    远远的火光跳动，一顶八人抬神舆缓缓而来。

    万贞儿正要惊呼，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太子

    “贞儿！！”季铎脸色瞬间惨白，脚步却愈发急促。

    “贞儿！万贞儿！”季铎的声音乍然从巷子外边传来。

    他委屈至极，抿唇不语，只一寸一寸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灯市里男女老少，摩肩接踵。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万贞儿的心上。

    有人高喊：“来了！来了！”

    灯影未歇，鼓声已起，花灯游神开始了，忽然一阵锣鼓震天响起，人群自动向两侧闪开。

    一墙之隔的巷子，季铎依旧在疯狂寻找贞儿，衣衫已被恐惧汗水浸湿，声音已经沙哑至极，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踉跄，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