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晋封(2/3)
万贞儿潸然泪下，在他万寿圣节当日，皇帝特意为她举行逾矩中宫的封皇贵妃典礼，是想告诉她，封皇贵妃是他生辰最好的礼物，而非是他对她的赏赐。
此刻，殿外的鸣鞭声响彻云霄，那是天子赐予的无上威严。
她并不曾留意，帝王大辂已径直来到敞开的大明门前。
辂亭内的皇贵妃在纠结，百官也在煎熬。
大明门是大明国门，普天之下，能走大明门最中间那道正门者，屈指可数。
钟鼓司齐奏唱和。
万贞儿一抬眸，险些被眼前的盛况吓死。
此时荀葇捧着九龙四凤冠与云龙袆衣，伺候她沐浴更衣。
百官无不胆战心惊，今日这场册封皇贵妃的典礼，竟是一场用兵戈铺就的无上荣耀。
一听皇贵妃，万贞儿心下一惊，历史上，她是在成化十二年十月才被正式册封为皇贵妃，竟提早了整整十一年。
今日这场用兵戈与杀戮铺就的册封大典，盛大又震惊人心，皇帝陛下极端偏执的帝王之爱，竟是以兵戈为聘，逆天下而宠。
若有人敢吱声，立即被锦衣卫拖出去，不知是死是活。
若她不管不顾接受，皇帝定会与天下臣民离心离德，沦为昏君。
百官噤若寒蝉，额头触地。
此时段英激动跪坐在辂亭外，看着怀恩那狗东西曲膝匍匐在他脚下，心底说不出的得意。
“好。”万贞儿欣然更衣，回去之时，竟赫然发现接她回宫的依旧是皇帝的大辂象车。
“这身衣衫本宫不可穿出去招摇，否则弹劾本宫的奏疏定会将乾清宫淹没。”
有阁臣以辞官相逼，有宗室以头颅相挟，更有老臣跪在丹陛之下，以头撞柱死谏，字字死谏，以社稷相胁，骂宠妾乱国蛊惑圣躬。
“天香凤韶，宝殿光辉，晴天映，悬玉钩，珍珠帘栊。瑶觞举，时箫韶动，庆大筵来。仪凤昭阳，玉帛齐朝贡，赞孝慈贤，助仁风，歌谣正在升平中。谨献上齐天颂”「摘自《大明会典》和《明史·乐志》」
万贞儿循声望去，竟见皇帝端坐在琴台之上，正为她亲自抚琴弹奏《天香凤韶》曲。
皇帝陛下抬手令人将弹劾宠妃万氏的奏疏，当着百官的面焚毁，不听！
前所未有的慌乱，她吓得将辂亭朱门立即关紧，搂紧两个孩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荀葇，立即准备烹制万岁面的食材，本宫要下厨做万岁面，带回紫禁城。”
无论是于礼法于祖制，还是于朝臣与天下万民眼中，万氏绝不配登上堪比副后的皇贵妃之位。
万贞儿无奈看着食盒，皇帝还没吃她做的万岁面。
“为何穿这身衣衫？”万贞儿诧异看向荀葇。
辂亭内，万贞儿抱着两个孩子，正昏昏欲睡补眠，倏然耳畔传来皇帝临轩百官行礼时才能奏响的《太和之曲》。
皇帝陛下竟然不顾朝臣反对，甚至用武力威逼朝臣参加万氏册封皇贵妃大典。
皇帝陛下的声音铿锵而有力，字字句句，都是对天下的违抗，誓要用一生的偏执与铁血权柄，执拗给万氏世间独一无二，违抗天下的偏宠。
帝王大辂象车从大明门入，一路往奉天门行进。
他段英的主子了不得，甚至被皇帝陛下三次从国门迎入紫禁城内。
万贞儿抱着两个孩子独坐在辂亭内，孩子们玩闹一会，又开始嗷嗷待哺，无奈之下，万贞儿不得不立即躺在软榻亲自哺育孩子。
她急得坐起身来，慌忙整理衣襟：“荀葇，为何万寿宴开始了？这不是才酉正吗？陛下去奉天殿了吗？”
皇帝陛下竟将火器营的火炮与火铳都调集来，锦衣卫的绣春刀寒光毕现，凶神恶煞站在百官身侧。
当礼官高唱册立万氏为皇贵妃时，皇帝陛下甚至没有遵循旧制，而是亲自走下台阶。
陛下此举，无疑令皇后的颜面扫地。
“皇贵妃娘娘，请您下辂受金册金宝。”
册封皇贵妃典礼，竟比皇帝陛下登基大典还隆重奢靡，他们吓得以为皇帝陛下要将皇位禅让给万氏，让万氏当女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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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皇帝进出紫禁城能从大明门，大婚时的皇后，还有传胪大典后，状元、榜眼、探花可从中门出宫之外，没有旁人能从大明门正门出入紫禁城。
熟悉的悠扬琴声乍然响起。
而且她今日晋封皇贵妃的日子，还是皇帝的万寿节。
众人纷纷揣测，陛下难道还想再次废后不成？
目光所及都是黑压压的头顶，她站在大辂亭，万人之上。
他们还以为今日是来参加万寿宴的，没有人料到，一踏入奉天殿，竟是如此毛骨悚然的场面。
此时朱门被敲响，荀葇的声音传来。
一辆帝王御用的大辂象輦赫然朝着奉天门缓缓驶来。
“今日有敢阻挠万氏册封者，便是阻朕之路！违者，杀！”朱见深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方为贞儿特铸的皇贵妃金宝，寒声威胁。
这是违逆祖训，是祸乱宫规！更是帝王昏庸，宠妾灭妻，动摇国本！
晚风咧咧，禁城红墙被落日余晖染成一片肃穆绯色。
潇潇马蹄声踏碎紫禁城肃穆庄严，也踏碎君臣间和睦相处的所有退路。
荀葇垂首：“陛下谕令，说今日是他的万寿圣节，娘娘穿喜庆些，陛下看得也欢喜，您且放心，就在乾清宫里穿给陛下一人看，并不僭越。”
皇帝陛下竟铁腕的调集数千锦衣卫与御前四卫，刀剑出鞘，横刀在奉天殿，杀气腾腾。
为何今日的万寿宴流程与立后一模一样，甚至更为僭越，她甚至乘着帝王御用最高等级的大辂来到奉天门前。
万贞儿有些发怵，皇帝是不是不顾一切强行封她当皇后了？
可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竟就用刀枪铁骑，把对万氏所有的风言风雨，所有恶意与非议，统统斩杀在宫墙之下。
皇后娘娘即将入主中宫，皇帝却提前册封了皇贵妃。
万贞儿不会斤斤计较到为凤袍凤冠让皇帝为难。
百官跪在奉天殿外，御案上弹劾的奏折堆积如山，百官奏疏里的言辞无不是万贵妃出身低微，皇后无过，晋封皇贵妃扰乱祖制的惊惶。
大明门正门，是大明最尊贵的一道门，被奉为国门。
“娘娘，奉天门已至，恭请娘娘与二位皇子下御辂。”荀葇垂首打开朱门。
只有皇帝对中宫皇后不满，才会册封皇贵妃，比如宣宗皇爷册孙氏为皇贵妃，废了皇后胡氏。
弹劾的奏疏字字泣血，句句死谏。
自登基以来，皇帝陛下杀伐果断，铁腕治国，从无半分懈怠，唯独在万贵妃身上，疯魔至极。
吉时已到，礼乐奏响，却压不住铁甲铿锵的震响。
皇帝振袖扬手间，铁甲铿锵，列阵如林，甲胄如铁海连绵，刀枪映日，寒光凛冽。
甚至皇后，一生仅能在大婚之日，凤辇从大明门抬入，象征母仪天下，以后就算贵为太后，也只能走神武门。
此时《太和之曲》渐渐停下，竟奏起洪武二十六年定下的中宫朝贺乐《天香凤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