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回忆(2/3)

    今晚乾清宫内高朋满座，周太后欢喜看着外孙与两个孙儿，笑得合不拢嘴，忽而察觉到一簇怨毒的目光逼视而来。

    皇帝有隐疾，人多之时，总会焦躁不安，万贞儿总会在宫宴这些人多的场合，悄悄安抚皇帝。

    朝臣们敢怒不敢言，毕竟后宫空悬，皇帝只有皇后，若皇后的肚子没动静，皇帝将不会有新的子嗣诞生。

    万贞儿躺在软榻上，听着皇帝和大臣们的声音，渐渐有了睡意，很快沉沉睡去。

    他不在身边，她没几日睡得好，国事要紧，她不敢打扰他，只孤零零自己在寝殿里熬着。

    昏昏沉沉间，困意来袭，荀葇轻手轻脚，把幔帐放下来。

    待换一身衣衫，这才继续拥她入怀。

    “贞儿，今晚带你们去东四牌楼逛庙会。”朱见深察觉到贞儿不舒服，依依不舍起身，绕到屏风后更衣。

    喂了大的，朱见深不忘撕下两只鸡翅膀，递给两个逆子。

    若非身份端着，真想将两个孙儿与外孙都抱在怀里亲个够。

    “今晚崇王夫妇与英国公夫妇都会入宫，我们吃过家宴，还要吃团圆饭与守岁，后日再去吧”

    兄弟二人许是被皇帝提醒过，不能闹腾，满眼喜色盯着她的肚子，不敢像从前一样，一下学就冲到她怀里。

    “那你快些去吧，早些处理完，早些回来。”万贞儿抓住皇帝温暖的手，揉了揉发酸的心口。

    懋政殿内，通宵达旦的议政还在继续，直到临近上朝的时辰，众人正有些困顿，忽而听到隔壁偏殿传来一声女子梦呓：“濬郎！”

    此时顽皮的弘王不小心打翻太后桌案前的金爵，侍奉在皇帝陛下身后的司礼监掌印怀恩掀了掀眼皮。

    他们为何更为关注弘王？而非太子？

    “真能去吗？万一再有八百里加急奏疏怎么办？”万贞儿忐忑询问。

    “不好吃。”朱见深将细心挑好鱼刺的鲥鱼先尝一口，放在手边，盏茶之后，才将鲥鱼放在贞儿面前。

    恰好解燃眉之急。

    “母后，您还没洗手呐！”

    “今晚歇息在这。”万贞儿揉着心口，不想与皇帝分开太远的距离。

    万贞儿顿时惬意的眯瞪起眼睛来。

    此时众人鸦雀无声，偷眼看皇帝陛下疾步绕到隔壁偏殿，皇帝俯身折腰，在她额发轻吻之后，掀开幔帐离开，过了一会又出来继续议政。

    万贞儿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抱着皇帝的脖子笑个不停。

    一家人吃过家宴，方过酉时，乾清宫的除夕宫宴照例举行，两宫太后，太妃们，还有在京的皇子与公主，在京的藩王世子悉数出席。

    “不是我又要当父皇了”朱见深尴尬的满脸通红。

    皇帝许久没带她出去散心，万贞儿自是期待万分，可上一回出宫游玩，马车还没离开紫禁城，皇帝就被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抢走了。

    她并未惊动皇帝，而是径直来到角门，从角门入懋政殿隔壁的偏殿里，偏殿里她歇息的软榻从未撤去。

    “咿？今日不去懋政殿商议政务了？”万贞儿诧异，皇帝日日早出晚归，难得今日惫懒。

    缓缓扭过脸，果然见小儿媳崇王妃阴测测朝她举杯。

    幔帐放下那一瞬，皇帝激动坐起身，小心翼翼抱住她的腰肢：“贞儿，我又要当儿子了，我又有父皇了”

    覃勤垂首将目光收回，心下却大惊失色，他与怀恩和段英熟识多年，那二人下意识的反应，恰好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覃勤捕捉到。

    皇帝取来温热帕子，亲自为她擦手，两个逆子满眼期待伸出爪子，皇帝板起脸，逆子们乖乖接过奴婢手中帕子擦手。

    “濬郎，今年的柿饼好吃吗？”万贞儿巴巴看向皇帝面前的柿饼，她有孕在身，柿饼寒凉，不能贪吃。

    覃勤与余莲寸步不离太子殿下，伺候的无微不至。

    乾清宫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周太后今晚红光满面，一会让人将英国公才诞育不久的小公子抱来看看，一会激动将太子与弘王唤来身边。

    余莲与覃勤侍奉在太子身后，极为尽心尽力。

    收回思绪，覃勤躬身侍奉在太子殿下身侧，愈发谨小慎微。

    万贞儿许久没坐在皇帝怀里用膳了，靠近甚至能嗅到皇帝身上的饭菜油烟味儿，万贞儿难受捂嘴干呕，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小古板太子猪油渣又在一板一眼提醒。

    如今皇后终于怀上皇嗣，更无人敢触霉头。

    “吃过晚膳再去。”皇帝绷着脸屏退奴婢。

    待皇帝离去，两个小皇子恰好下学。

    万贞儿苏醒之时，皇帝已经在召集臣公到奉天殿上朝。

    一想到小儿子今后定膝下空空，断子绝孙，周太后忍不住低头拭泪。

    吃过晚膳之后，万贞儿难受的揉心口，烧心的灼痛难以忍受，她凝眉起身，披着斗篷往懋政殿去。

    “算了不问了”万贞儿笑容一僵，年关将至，他成日里都在懋政殿熬夜批复奏疏，有时候通宵达旦，都没回来歇息。

    成化三年除夕夜，乾清宫小厨房里，万贞儿与两个皇子排排坐在灶膛前咽口水。

    “回！”朱见深满眼歉意，这几日，重派宝船出海一事，正到节骨眼，他不能在此时分神。

    待用过晚膳，孩子们还需回到文华殿里读书，乾清宫里再次剩下万贞儿一人。

    周太后大喜大悲的神情，被坐在对面的钱太后尽收眼底。

    细心去骨，边走边吹凉，塞到贞儿口中。

    周太后心里发虚，几乎所有人都拖家带口而来，一家人欢声笑语，唯独崇王夫妇二人孤零零并坐。

    泽儿当真是疯了，被皇帝带坏了，傻乎乎只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还是个无法诞育子嗣的女子。

    钱太后兀自举杯，自斟自饮，眼角余光看向崇王妃。

    万贞儿含含糊糊诶了一句，正要抬腿去洗手，忽被皇帝打横抱起，放在桌前。

    “今晚回来歇息吗？”

    记不清是何时开始，万贞儿与孩子入口之物，势必都是皇帝先尝过的。

    所有人都巴不得皇后的肚皮早早有动静，压根不敢再弹劾皇后赖在乾清宫好几年这件逾矩之事。

    万贞儿坐在皇帝身侧，宽大凤袍与龙袍在桌下交叠，二人藏在袖中的手，十指紧扣，缱绻摩挲。

    “好，不必等我，你早些歇息。”朱见深依依不舍松开贞儿，焦急起身，疾步离去。

    她抻了抻懒腰，昨晚睡的比前几日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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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在咽口水，皇帝抿嘴忍笑，撕下清蒸笋鸡的鸡腿，笋与鸡同蒸，清鲜互渗，她害喜得厉害，只能吃这些清淡之物。

    万贞儿躺在狭窄软榻上，此刻懋政殿里，皇帝似乎与大臣在争论宝船与下南洋的贸易问题。

    侍奉在皇后娘娘身后的段英站直了身子。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臣公们时常在奉天殿听到从龙椅之后的屏风传出的一模一样声音，是以，并不诧异。

    皇后所居的坤宁宫，这几年总在修缮，大有一辈子都修不好的趋势，三天两头塌墙走水的。

    “别告诉陛下，我来过。”此时她心情大好，回了乾清宫里。

    万贞儿劝过皇帝，她入口之物，都有人试菜，可皇帝却依旧我行我素。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