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寻常的驮马,不到一月便要换马蹄铁,不然便会损伤马蹄,增加马匹的损耗,因此马蹄铁对保护马匹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一块合适的马蹄铁虽然不起眼,但时间长了便能降低商队、镖局运输的成本,他们这条街上有三家铁器铺,马蹄铁是每一家都能打,各家之间没有谁家更厉害的说法,差别也就是几天而已,这些年也曾暗自较量,但都只是马蹄铁上下功夫,没有注意到者马蹄钉也有学问。韩旭这手法费不了什么功夫,却一定可以延长马蹄铁的使用寿命。
韩旭从前同温宜说,他一年能挣四十二两银子,但那是自己开铺子,现在这样只能算是给人打工,挣工钱的话一月二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多了。
“跑了他也不亏。”毕竟他已经从韩旭那学了点马蹄钉手艺。
韩旭知道东家在看什么,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继续打磨着,热铁放进水槽后冒出白烟,他把钉子重新夹出来,直接放进东家手里。
他没想过用府里的钱开铺子,虽然他也知道开间铁匠铺甚至比不上承恩侯府一个花瓶贵,但靠别人始终不是自己的,再说他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银子,前些个他算了算,再攒个半年,应当能在南城买个小铺子了。
他们从前在峪北给人打马蹄钉都是这么打的,算不得什么独门秘诀。
这是整个京城都没有的做法,可他看着那钉子,很快便明白韩旭为何会这样做——螺旋纹能使钉子在打入马掌时,与马掌更加契合,钉帽加宽能增加钉子的受力,减少鞍褥的摩擦,至于钉尖锥而不锐,则是可以减少马蹄开裂的可能。
袁明仪比她小上两岁,正是议亲的年纪,听到她这么说,便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你都成亲了,还成了侯府的小夫人。”
温宜有了主意,报了大夫人,叫明秋准备马车,便往袁家去了。
韩旭却不怎么在意:“不缺这一招。”
另一边,温宜在家中翻看这些年来春日宴的菜谱,说是水路毕陈、玉盘珍馐都不为过,只菜品名贵是名贵,可几乎年年都是一样的菜,少了几分新意。
“北边来的。”韩旭言简意赅道。
“您说个数吧,”韩旭顿了顿,然后指着风箱后头的从阳,“不过我得带着他。”
然而东家只是一直盯着那马蹄钉称奇,自顾自地喃喃着:“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行家。”
东家笑起来,爽快地答应了。
只见韩旭锻好的马蹄钉上带有一圈不明显的螺旋纹路,东家对着光看了许久,然后从自己褂衫的兜里拿出他打的那些,这一对比,就发现韩旭的钉帽也比他打得宽,钉尖没有那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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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便笑了,到底是上头有两位哥哥和一位长姐,还是个孩子。
“韩哥,东家这么快便给我们结了半个月的工钱,不怕我们带着钱跑了吗?”
韩旭打完铁,还出了一身的汗,便把上衣脱了,汗光与火光的照应下,叫他的皮肤看起来黑亮强壮。
从阳听话极了,是啊,先干着,总比一直待在家里强,伸手要钱的日子总是叫人过得不踏实。
通政司右参议袁家同温家交好,温宜与袁二小姐是熟识,袁家在城外有一座带温泉的别院,那里的池塘河里通的都是温水,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荷花。从前袁二小姐还请她去看过,想来借些荷花对她来说应当不是难事。
“袁夫人可是在给你相看人家?”
袁明仪收了帖子,到府门前等她,看到温宜下来,挽着她的手进了府里:“也是许久没见你了。”
“哥怎么那么轻易就把这功夫教给他了,万一他学去了,也不要咱们怎么办。”
“你是哪的人啊?”
“上一次见面还是你生辰,说起来已经是去岁的事了。”
温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今年的春日宴定在哪个位置?”
东家不看都知道肯定是没问题:“说吧,想要多少钱?”
桃月一听便觉得这主意好,可明秋却为难道:“可小姐,那湖上还没有荷花……”
从阳偷偷咬了一口碎银:“一月二两银子,一年也才能挣二十四两。”
方才韩旭进来的时候,东家只觉得他高,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就没有竹竿样的,韩旭同他比起来还是瘦的。
“今年府中共在三处地方设宴,”桃月数着手指,“其中一处是在荷花池边上。”
“……倒也不算吓人。”这些话不说袁明仪,温宜自己也听过,成亲前也为此担心。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袁明仪便有牢骚要发:“选了几个,但我让小棠偷偷去看过后,都说长得不够英俊。”小棠是袁明仪的侍女,“不过不够英俊的,我统统不要。”
荷花池边上有个水榭长亭,既能设宴,又能观景,温宜想了想,若是让人把水榭上的帷幔尽数换成绿色,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2……温宜看着院中的小湖,忽然道:“既是在荷花池上设宴,那便弄个荷花宴吧。”
明天正式上工,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东家直接给他们先结了半个月的工钱,然后拉着韩旭教他打了半天马蹄钉,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些落了。
韩旭把那打好的马蹄铁也夹给东家,闲下来一只手想擦汗,可往身上一摸,只摸到温宜给他的帕子,便没擦了:“您看看。”
刚瞧见韩旭那会儿,温宜觉得他长得有些硬,不好相与,传闻到底不会空穴来风,所以那时她都不怎么敢看韩旭,但看得多了便觉得也没有那么硬,冷还是冷的,但只是脸冷罢了。
这个时节还没到荷花开放的时候,便是零星的几朵看着也不成气候,兴师动众地请人来,反倒显了主人家小气,可既没有荷花,又哪来的荷花宴呢?
东家这才看他:“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壮。”
温宜有办法:“可以和袁家借。”
虽是替人干活,韩旭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东家价钱给的还算公道,人也爽快:“先干着。”
袁明仪想到什么,忽然暗戳戳地问:“侯府的新少爷如何?京中都传他长得吓人。”其实她还想说韩旭的出身不好,但那是温宜的夫君,当着她的面贬损她夫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