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湿漉漉的水沿着韩旭的下巴滴进鱼缸里, 在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鱼缸里仅有的游鱼在层层泛起的涟漪下不安地翕动着,像是觉得下了雨。

    温宜侧头看他, 觉得韩旭的目光有些深邃, 像这荡开的水面,明明一眼就能看到底, 却还是叫人觉得危险,她盯着他看, 看他硬朗的眉目,看他清晰锋利的下颌骨, 看那重新凝聚在他下巴的新水珠,在它要滴下来的时候, 鬼使神差地抬手接住了它。

    水凉凉的, 又不全是凉,像是带了点韩旭身上的温度。

    韩旭也在看她,看她在月色下, 画一般精致的眉宇和乖巧透亮的眼睛, 她素日里多是端庄文秀的, 可这会儿侧头看他时, 娴静的姿态里多了几分灵动, 像是夜下月来的精灵,韬光韫玉、雅人清致,叫人移不开眼。直到她抬手接他的水滴,韩旭才垂眸看她的手, 小小的,他用尚且干燥的手背给她擦去。

    “还咳不咳嗽?”

    入夏之前,天气总是反复, 稍不注意就要病了,往时温宜都会生病,今年只是咳嗽,已经很好了:“不咳了。”

    “喝药了吗?”

    风轻轻的,吹着温宜的发,也吹得她眼睫颤了颤:“正要喝。”

    “那去喝。”

    月西斜,影深深,屋门合上了。温宜才一进去,韩旭便一言不发地把抱她了起来,抵在门上的时候,烛灯跟着晃了一下,韩旭一抬头,直接咬住了她的唇。

    温宜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可根本无处可躲,丹唇微起,便让他顶了进来。

    “唔——”

    唇舌交缠,温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含弄得吞咽不及,烛火晃荡着,也乱了她的眸光。舔舐中,温宜在他的唇齿间尝到了酒香,才知道他到底是喝了多少,她被他的舌烫着,呼吸乱了心跳,喘不过气的感觉叫她的手指越收越紧,她像是想要抓着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窒息过去。

    便是这时,韩旭抬高手臂,托着她的臀,让她的双手再无处可放,温宜犹豫了下,只能捧住他的面颊。

    她的手有些凉,又或是他的脸太热了,那小而柔软的手一贴上来,韩旭便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直接挨在了一起,近到看不清彼此眼底的光,都是黑的。温宜的目光颤得一塌糊涂,让韩旭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跟着痒痒的,他蹭了回去,也因此吻得更深了些。

    窒息的感觉从呼吸蔓到了胸口,温宜被他亲得含不住津液,直接呛了起来,她本就有些咳嗽,今夜是一直忍着没咳,所以现下这一呛,便咳得有些停不下来。

    她推开韩旭,吁吁地用帕子掩住咳嗽,眼睛湿漉漉的,韩旭自下而上地看着她,见她眼睛都红透了,看起来是那么可怜,又叫人觉得楚楚。

    真是勾人得不行。

    韩旭放她咳了一会儿,在她没留意,松了帕子的时候,重新亲了上去,温宜猝不及防,脑袋往后磕在了门上,很轻的一声,但韩旭还是空出一只手给她垫住了。这次韩旭没再给她咳的机会,吻得更深了些,也把她的呼吸和咳嗽全吞了下去。

    两人挤在一块,靠得这样近,温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可身下的手少了一只,又叫她害怕,于是只能揪着他胸口的衣领靠近,被欺负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就这么亲了不知多久,韩旭才稍微离开她的唇,他抵着她,却没再多做别的,只是靠在她颈间深深地呼吸。

    温宜还揪着他的衣领,怕自己掉下来,手些抖,后来韩旭就把她放在桌上了。

    外头好像起风了,不然怎么有树影,温宜抵着他的胸口低着头恢复喘息,觉得韩旭今夜不太寻常,她平复着起伏的心跳,自己都没注意在他胸膛上蹭了一下:“怎么了?”

    韩旭的喉咙又有些紧了,但没有动她:“看你乖,欺负你一下。”

    温宜觉得不可理喻。

    韩旭却只是用手心蹭了蹭她的面颊:“喝药吧。”

    这晚,韩旭说是吃了酒,于是抱了被子要睡在外头。

    温宜侧身躺在榻上,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大婚那日,他吃醉了没掀盖头,她睡着前,也是这样看了他一眼。

    翌日起来,依旧是天时早早。温宜看到韩旭站在阶下给那鱼缸换水,一尾黑色的锦鲤从他手中游回了水里。

    韩旭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就看到温宜了。

    她今日一身菽红夹粉的方领对襟袄裙,银线暗绣的梅花纹看起来清冷冷的,她问他:“今日还是同三爷一道出去?”

    “不是了,不过晚上还约了几个人。”

    “少吃点酒。”

    “知道了。”

    韩旭到京城来也有一段时日了,素日里就是在府里打转,就算他在乡野长大,可他也是侯府的大少爷,总是不能一辈子打铁的,能这样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可这个认识方法,总叫温宜皱眉,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椿萱堂那边来人了,说是老夫人寻您去呢。”

    温宜还有些咳,所以不敢坐得太近:“不知祖母寻我何事,我近来不怎么好,还是离您远着些。”

    韩老夫人听出她话里的憔悴,前几日没见,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她竟病得如此重。

    “昨日不是寻了大夫,怎的还是这般病恹恹的模样?”韩老夫人抬起头来,像是要寻窦嬷嬷的错处。

    温宜摆手:“同大夫没干系,是温宜心里乱。”

    “出了什么事,竟叫你这样忧心?”

    “您也知道近来府里闲话多……原来这些怪力乱神之说,我是从来不信的。”因为咳嗽,温宜的声音有些哑,听着不大精神,“当初您病着,温宜心中牵挂,连夜里睡着都怕您出事,歇在侧室时都安心不下,是只要一想起您,便会想起家里的祖母。”

    韩老夫人没想到温宜会如此坦然地提起府里的闲话,毕竟那些闲话都是冲她去的,也没想到她会提起温家祖母的事,两家虽是约定成亲,可临了换亲终归不厚道,读书人家门第讲究,面上虽不说,但心里定会在意的……她的目光因此抬了些。

    “温宜进门不过几日,府里便接连出事,心中难安,前几日又梦到祖父,更是觉得有愧,这几日虽是病中,却始终不敢睡,一直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了错事。思来忖去才想起怕是大婚那日险些被人掀了盖头……”温宜说着,顿了顿,“说起来坐帐的规矩,还是祖母定下的,想来便是当时没做好,才叫邪祟冲撞了祖母,害您生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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