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3)

    “想要你真心。”

    温宜的心在韩旭这句话里像是被人抓了一下,从心头颤到了整个胸口。

    温宜看他们俩喜欢钻草丛,准备给他们俩一人做一个香薰囊驱蚊,没绣什么纹样,就是用的暗花纹的料子,这会儿正低头往里放药材呢,韩旭从旁边走过来了。

    “也是,侯府的少爷懂什么修堤坝,还是村里回来的。”

    “不好吗?”温宜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

    然后不想让温宜担心得常常往家里跑,吃药的时候很是利落,也不用人喂,右手端了药,一抬头就喝完了。

    她抬手轻轻抚上韩旭的脸,往后仰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对着他耳语:“知道了。”

    韩旭觉得她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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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那法子没用,不然咱们的人量了这么多回,怎么一直量不出来。”

    话音一落,韩旭突然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下——

    她体贴别人,谁又来体贴她呢?

    这几日都是温宜送温言回家,顺道可以回去看看父亲。

    她少时母亲离家,祖母重病,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家中中馈,父亲没能成为家人的依靠,与她朝夕相处的长辈见她成婚,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算计,算计她成婚后自己能有什么好处,能得到什么便利,甚至为了这点好处,可以杀人,可以放火……

    她心疼温言,他却心疼她。

    “香囊,驱蚊用的。”温宜举起来给他看,“昨天回来,瞧见从阳一手的包。”

    韩旭从岩坡上跳下来,把东西还给邓主事,跟那些人告了辞。

    也是这时,韩旭说他画好了。

    温宜不满道:“我们是读书人,又不是呆子。”

    他佩服她的敏锐,胸腔里有绵延流淌的水,觉得自己就是在这样的不经意里,一点一点喜欢上她。

    他不知道下头的人在吵些什么,站在那里的时候除了看线,想到的是方师傅,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也曾站在同样的地方,做过同样的事。

    “再等一刻钟,要是量不出来,咱们就撤了,明日还是用老法子……”

    但他跟着他学过不少东西,如今再用他的本事,希望没有丢他的脸。

    韩旭碰了碰她的脸,温宜感觉他的手又糙了些:“做监工比打铁还辛苦吗?”

    他原以为她是读书人,最是讲规矩,以为温宜带孩子就是成天带他们读书写字,什么吃喝玩乐一概不许。

    温宜反问道:“你想要吗?”

    她头也没抬地打招呼:“回来了?”

    韩旭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如果他说想要,温宜一定会说喜欢他。她给他的感觉从来就是这样,轻易就能得到、也轻易就能拥有,但韩旭也知道,她的轻易,只是对于他而已。

    “画好了!”他冲下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争吵声戛然而止——

    韩旭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心疼他。”

    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转动木尺,韩旭几乎是全靠腰腹和腿部的力量站在岩坡上的。半炷香的功夫过去,如果换作其他人,早就摔下来了,可韩旭却一动不动,目光全在那垂线和水面上,直到那垂线与水面的倒影重合,他丢了碗,从腰间取下镐头,在岩壁上凿下第一个点。

    韩旭说这句话的时候,闭了闭眼。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温宜吓了一跳,光天化日,还是在外头,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这人越来越不规矩了。温宜捂着脖子,整个人在躺椅上缩了起来,脸红红的:“怎么了?”

    “是有些太好了。”好得韩旭觉得有些配不上。他从椅子身后拥着她,两只手押着两边的把手,把脸贴在她的脸上,“所以喜欢我一下,嗯?”

    “小孩血甜,招蚊子,不过皮糙肉厚咬不坏。”

    温宜觉得他带孩子的方法有些糙了:“那怎么行,瞧着都挠破了。”

    “嗐,也是病急乱投医,半大小子随口说的一句话,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还行。”韩旭看了回去,“如果我说我心情不好的话,你就答应我了?”

    邓科看着韩旭的背影,又看着手上韩旭没有带走的一两碎银。

    那些人原是在说韩旭上去了这么久都没画好,是不是这个法子根本没用。

    “我怎么就娶了你呢……”

    她一时间没有作声,却在韩旭的这句话里,听见了自己怦然的心跳,但他不是这么粘人的人,温宜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当初他只说是在意,后来情切也只是提醒,可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喜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也是温宜这么清楚地感受到一个人的心意,它没有荡气回肠,没有轰轰烈烈,只是在一个风光和煦的午后,那么平凡却那么有力。

    韩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温言也在。

    这段时日,温宜常把温言接来玩,像是怕他一个人在家会难过。小孩子活泼好动,再怎么喜静也是孩子,来了几日,从阳又热闹爱玩,就成朋友了。

    而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让她去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却反问如果她去查这件事,自己会不会开心。她看着那个伤害了她,伤害她母亲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一心想的是她的孩子会不会难过。

    “我今天爬山来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去,可能是因为听见了故人的消息,也可能是因为故人的消息,想起了过去的一点旧事,“你在做什么?”

    同样的东西,旁人琢磨了半天都弄不好,他却一下就量好了。邓科抬头看着岩石上那段石灰线,明明看着那么轻易,却又有些遥不可及。

    温父的手伤依旧,虽然还动不了,但肩膀上被烫伤的地方没有再发炎,这是外伤正在好转的征兆。只是外伤易好,内伤难愈,温誉时不时还会咳嗽,一咳胸口连带着肩膀和锁骨便疼得厉害,夜里睡不着是常事,但对着温宜和崔氏,他什么都没说,见大夫把脉的时候说得吓人,还缓和着开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好不了这么快的。”

    她书香门第出身,从小读书习字、焚香品茶,本该是个最无忧无虑、淡然闲适的姑娘,可仅仅只是因为要嫁给他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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