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交锋(2/2)
伞下,是没有言语,无声对视的两人。
尤其是他冷眸瞧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梁见洲时,眸色越是沉静,周身越是有寒气萦绕。
他不用说话,不需要什么动作,只是单单这样执伞站立,都能感受到他凛冽逼人的气场,仿若外面那场雨的冰冷温度,都被他随风送进来,直击心脏。
明嘉茵终于看到伞面之下,梁听濯的脸。
梁见洲顿时吃痛,皱眉弯身,往旁边让出一点位置。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后方的梁见洲,迈步过来。
空气无声无息的凝固,没有交锋,却暗流汹涌。
可是梁见洲没动。
须臾之后,梁听濯率先出声。
随着他在明嘉茵身旁停下,梁听濯漆黑的眼眸逐渐从明嘉茵转到他脸上,眸色一点一点沉下,变得冷寂。
这么多年,明嘉茵对梁见洲没有男女之间的心动,却是实实在在地把他当作朋友。
梁见洲还是没动,明嘉茵直接抬脚,高跟鞋的鞋尖用力踢到他小腿骨。
“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我做错了,你别怪我。现在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你——”
说起来,这大概算是明嘉茵第一次看到他们两兄弟这样面对面。
现在这片区域还没投入使用,不大不小的空间静寂空旷,明嘉茵经由走廊走至这里,再往前几步就能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倏然顿滞。
伞面遮挡住簌簌下落的雨水,密集的雨声与伞面相撞,声响重重。
“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保持距离,我不希望外人误会什么,如果传出些不好的传言,会影响我们两家集团。”
而梁听濯,身形挺拔,身躯宽阔,他大概是随他母亲这一脉,五官硬朗,眉眼之间自带锐气,光是一个冷然的眼神,就足够凸显他孤傲冷沉的气场。
“这么有心,特意过来和你大嫂打招呼?”
她不知道她是否要解释。
工作室的人全都到点下班,公共办公区的灯都关了,只有向外部展示厅延伸的走廊亮着微弱的廊灯。
在停滞好一会儿后,他眼尾发红地看着明嘉茵,笃定地说:“你还是在怪我。”
几步之后。
梁见洲是刚脱离少年的身形和长相,大概与自身性格有关,他的长相更斯俊一点,很像他的父亲。
显而易见的,他们两人虽有血缘关系,但五官、身形、气场,完全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身后,梁见洲追上来。
她没有理会身旁的梁见洲,稍稍平稳一下略微绷紧的呼吸,主动抬步上前,走向门外台阶之上撑伞的男人。
两人碰面,又是没有说话,这样的安静,让明嘉茵隐隐约约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
明嘉茵认真说完这些话,用眼神示意堵在办公室门口的梁见洲让开。
梁见洲停下来着急地说了一通,发觉明嘉茵站着没有反应,忽地察觉到什么,缓慢抬头,顺着明嘉茵的视线,向前方的玻璃大门看去。
可是,她要解释什么呢?
眉眼沉黑,下颌线条利落冷硬,眸底情绪不显,脸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明嘉茵不想再理会梁见洲,眼睛微瞪,略带威胁意味:“你让不让?”
明嘉茵暗暗咬唇,她脑子想得明白,心脏却还是陷在紧张忐忑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我们以前是朋友,我也真心把你当作朋友。但是你是怎么做的?在你选择丢下我独自逃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高跟鞋顿步。
明嘉茵的珠宝工作室位于这片商业街区最好的地段,单独整个平层,三分之二作为工作室办公区,另外留出的空间临近外部街道,准备作为日后珠宝首饰的展示售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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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见,没有客气的打招呼,更别提熟稔亲近。
他表面平静,嗓音沉冷,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暗藏锋芒。
青梅竹马是真的,彼此接受多年的婚约是真的,曾经差一点结婚的关系也是真的。
梁见洲没预料到明嘉茵突然停步,他没控制好速度,轻轻撞上她身后肩膀,明嘉茵脚下的高跟鞋不受控地往前趔趄半步。
他们一个是夺权胜利者,一个是连争的权利都没有的输家,凭这样的关系,没有剑拔弩张、针锋相对,都已是万幸。
梁见洲只是出现在这,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亲近的举动,她如果解释,那不是此地无银,显得心虚?
暗如夜色的雨幕,不断垂直下落的雨水仿若冰锥,噼里啪啦砸至地面,也砸至那把宽大的黑色伞面。
撑伞的男人,独立与门外台阶之上,黑色西服利落冷漠,伞面几乎遮住他的脸,辨不清表情,只看到他身后的万物,都被这冷冽的雨水浸润,模糊成茫茫的一片雨色。
明嘉茵怔怔望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梁听濯,几秒的诧异过后,心内涌上某种紧张的情绪,夹杂着莫名的忐忑。
明嘉茵顿时没了耐心。
明嘉茵望着眸色沉冷的梁听濯,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听濯垂下眼皮,与走到自己身前的明嘉茵对上视线,他微绷着薄唇,没有说话,手中握着的伞柄却是无声无息地往她这边偏移半寸。
朋友关系的分崩离析,不过是心凉的一瞬之间。
非常猝不及防的碰面。
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要回家的时候还碰上梁见洲胡搅蛮缠,她说的这些话,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故意不想懂,真的很心烦。
下雨时候,天色总是暗沉,才刚到傍晚,整个城市就已经陷进暗色。
梁见洲一边装听不懂,又一边反问:“可是,在你和我大哥结婚之前,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她望着梁听濯,悄悄转眸看了看梁见洲,之后再次转回来看着梁听濯。
越是走近,明嘉茵越是能察觉到此刻他浑身透露的清寒和孤冷。
挺括矜贵的西服仿佛要与外面的暗色融为一体,似乎是被雨水打湿,洇着湿冷的寒意。
明嘉茵哼了他一声,趁此机会,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