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凛花先散雪 这点疼就哼(2/2)
曲探幽病重,逢君行宫的三个大宫女,红药,余容,将离被入鞘喊进东宫侍疾,三人第一眼看见曲探幽不复神气的情景,不约而同落下泪珠,哀愁得食不下咽,哭哭啼啼。
“现下,打道回府。”
嗯,暖暖的,痒痒的,浅浅的。
簌珠抬眼盯着曲钦寒,咽一咽口水,“奴婢的确听见了,六皇子若想杀人灭口,奴婢也没办法。太子殿下生命垂危,奴婢却入宫不得,无法见他一面,实在痛心。六皇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没想他变成这样,从来,从来都没想过……”
绷带被力道一挤压,下面正悄无声息地暗暗渗出刺目的血水。
落花啼玩了不下五次,笑容灿烂,心满意足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着眼沉沉入睡。
“你说什么?”曲钦寒圆瞪双眼,不可思议道,“你敢动心爱上太子?你……”
银芽,红药,余容,将离齐齐应声,俯首拿上碗盏托盘出去了。
在东宫,曲双蛾隔一天就过来一趟,有时连着一天来四五次,落花啼只能装出心疼曲探幽的模样来糊弄曲双蛾。
她捶捶后腰,看着红药喂曲探幽喝了今天的最后一碗药,道,“太子喝完药,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簌珠,你怕不怕你的这些话让四哥知道,他一定会下手杀了你!”
“多谢六皇子赞誉。”
没死就好,她才不想跟一个死人躺一块睡觉呢。
“唔……”
她又按了按,每按一下曲探幽就像被施了法术般会回应一低低的哼叫,气若游丝,声质清冽,怪好听的。
她撑着手臂,就那么居高临下俯视双目紧阖,嘴唇发白的曲探幽,鬼使神差地摸摸他额头的绷带,又摸摸他腹部的绷带,恶作剧地狠狠一按。
曲钦寒胸膛激烈起伏,靠在车壁上匀气,睫翼一颤,凛然道,“不管她,她会回来的。”
“六皇子,多谢你提醒,可是太子殿下出事,奴婢做不到毫无波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奴婢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贱婢,无足轻重,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六皇子又何必苦口婆心,长篇大论和奴婢说这些?不嫌自掉身份吗?”簌珠说罢,起身想撩开帘子跳下马车,被曲钦寒一手抓住手腕扯了回来。
三人控制难过的心情,精心为曲探幽熬药,烹煮养品。
“……”
东宫正殿每天就是医女和宫女来来回回地忙碌,端着脑壳大的黑药罐子进出药房,一日下来得喂曲探幽喝三大海碗的浓药。
甚至是半夜,曲双蛾偶尔都会起身来东宫,含泪道,“小花啼,我刚刚做梦,梦见寂闲不在了,我不放心,我想看一看他……”
入鞘看不得女人在眼前哭泣,出面劝慰她们要明白轻重缓急,目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得先伺候太子殿下用药,早早醒来。
曲探幽:宝贝,你按我伤口干什么,疼疼疼,要吹吹才能好!落花啼:按着好玩儿,嘻嘻嘻曲探幽:那宝贝继续按吧,狠狠按,使劲按,按出血来!宝贝开心就好!入鞘:太子殿下你别太爱了曲探幽:边去!太子变傻的倒计时——95%
能说什么?
落花啼合上书,走下软榻去看曲探幽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惨白。
能说曲探幽根本不是我的心爱之人吗?
深夜,邪风吹卷,寒气氤氲。
纸鸢也顺风听见曲探幽受伤,脸孔黑得能比过夜晚,入鞘嘱咐她回逢君行宫守着,无须进入皇宫,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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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她使出全力挣脱曲钦寒的手劲,绿衣如树叶一飘,扭身翻出马车,骨碌碌滚到街道上。
曲双蛾这一来,就见落花啼和银芽睡在一间厢房,把孤零零的曲探幽塞在正殿寝宫,她狐疑道,“小花啼,你一点不害怕寂闲死去吗?若换作我,心爱之人昏迷不醒,我会日夜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寸步不离。”
雪花还在黝黑天幕下飘来飘去,拂在金瓦上,给瓦片一一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远远一觑,好像整个东宫都穿上了银色长袍。
还活着。
落花啼苦笑,避免曲双蛾夜里突袭,她不得已夜晚和曲探幽睡在一间寝殿,演出太子妃重视太子殿下病况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她故意抱了一堆锦被铺出一条楚河汉界,这才放心地躺下,躺了须臾,睡不着,她手肘支床,靠近曲探幽那一边,伸出食指去试了试对方的鼻息。
落花啼嬉笑,戳戳曲探幽的脸颊,道,“活该!前世你过得风生水起,这辈子造孽了吧!这点疼就哼哼唧唧的,比三岁小孩还弱。”
曲钦寒凝视簌珠水光潋滟的眉眼,犀利地讽刺道,“当初是何人跑来求我们收留的?你答应帮我们对付太子,上次偷奏折闹了一场乌龙,我们也没拿你怎样。现在太子出事,你还心疼起他了?那你为何要来四皇子府,觉得好玩是吗?四哥留下你,没杀你,还出钱为你治病,你不感恩戴德,反过来怪罪他伤害了太子?”
“簌珠,你方才都听见了?”
“奴婢明白,配不上太子殿下,但是谁也阻止不了奴婢的感情。”簌珠指了指左胸,眉头挤压出几缕细纹,“奴婢的心脏长在身体里,除非六皇子把它活活挖出去。否则,奴婢宁愿撞一次南墙。”
殿外是入鞘安排的一列列侍卫,严防死守护佑太子殿下的安全。
他啼笑皆非,冷声道,“你不是恨太子吗?你在东宫兢兢业业伺候他多年,他寥寥几字就打发你出宫,你不恨了?你忘记他赶你走的样子,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又记起他的好了?”
马车外驾车的护卫一控马缰,侧头道,“六皇子,需要逮住她吗?”
曲探幽无意识地闷哼一声,似乎疼得厉害,黑眉蹙颦。
落花啼则倚在一软榻上,打着哈欠,翻看着曲探幽悬书阁里的各种古籍,什么谋略兵书,什么治国之道,什么驭人之术,一日看两三本,也没清闲的时刻。
簌珠黯然道,“六皇子,你知道吗?有爱才会有恨,归根结底,那件事情,奴婢更讨厌怂恿太子赶奴婢出宫的落花啼。”
落花啼卸下珠钗,用水盆净了面,走到床边脱掉绣鞋,跃过曲探幽爬到大床最里面。东宫的床非常大,能躺下四五个人,她睡在上面,中间还能隔出两个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