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浮生风中雪 求皇上废掉(2/2)
覆掀雨轻抬下颌,莞尔一笑,譬如牡丹绽放,骨子里的高傲悄然溜出,“借你吉言,信诚若是当了太子,本宫会好好答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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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她促狭道,“本宫听闻,本宫派遣的几个医女莫名其妙死在东宫,连尸体也下落不明,莫非是太子身边人干的?”
“是。”
“九弟真乖。”
抬手去捞曲信诚,绣心却后退一步,扭头看了看覆掀雨。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原来如此。”
曲信诚学着曲钦寒压低嗓音,一手拢在嘴边,小心翼翼道,“我求父皇,真的能去春蒐吗?”
曲信诚玩得不亦乐乎,使出全力去踢蹴鞠,每次都能被曲钦寒轻而易举地单手接住,他拍手笑道,“六哥好厉害,好厉害呀!我也想像六哥一样!”
曲信诚生下来就从娘胎里带了心症弱病,一直病殃殃的,吃的药比寻常人吃的米饭还多,经常因为风吹草动就大病一场。每次过冬都是一种劫难,覆掀雨全心全意抚育着这唯一的儿子,自是事事上心,不敢懈怠松散。
“母后,没想到七弟被那么多狡兔窟门人围杀,还能侥幸活下,真后悔没直接杀死他,不过变傻了也挺好。可是,母后,假使……假使七弟是装傻,其实他脑子并没有问题,该如何应对?”犹豫再三,曲瑾琏还是说出了折磨他数日的一个想法。
毫无血缘的“母子”互相凝视对方,不苟言笑,宛如一面之缘也没有的陌生人。
“母后,父皇决定留一年时间看看七弟能否恢复,一旦不能,便另立太子。”
“一次不行,继续第二次,总有疏忽的一日。”覆掀雨幽幽道。
曲钦寒抛球给绣心,抱起曲信诚走到半启的窗边,摸摸九弟的小脸,“好啊,过几年六哥就教你怎么正确地玩蹴鞠,这屋子踢来踢去容易砸烂东西,施展不开身手,可惜,你又吹不得冷风,无法出门去玩。这样吧,以后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去练武场玩,那里的面积非常大,比朝凤宫大很多。”
一颗彩布棉花缝出的蹴鞠在半空飞动,一会偏向东,一会砸向西。
文臣:求皇上废掉太子,重立新太子!入鞘:我去你大爷!老子废了你的腿!文臣:……
“没事,随口问一问罢了。希望他别乱惹麻烦,本宫可不想帮他收拾烂摊子。”
俄而,曲瑾琏提议道,“母后,九弟已七岁了,是时候接触一些强身健体的武艺,礼乐射御书数中的‘射’,是众皇子少不了的技艺。旁的便算了,届时自有师父教授,但于‘射’而言,作为四哥的我,愿意教九弟练箭习武,等九弟长大了,才能文武双全,更好地担任新太子之位,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偏殿。
覆掀雨抱着九皇子曲信诚出来,扫见曲瑾琏,曲钦寒,顺手将曲信诚交给了一旁的大宫女绣心,温婉道,“外头风雪可大?莫要染上风寒。”
一番话戳到了久困皇宫的九皇子内心,他微张嘴巴,点头如捣蒜,信心满满道,“嗯,八哥能去,我也能去,我会去求父皇的。”
曲瑾琏,曲钦寒纷纷起身,施了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多谢母后关心。”
他瞅见自己的两位哥哥,挣扎着要从绣心怀中下来,伸出两只小手,笑意动人,“四哥!六哥!陪我玩,陪我玩好不好?”
屏退多余人,覆掀雨搁下茶盏,直勾勾盯着曲瑾琏的眼睛,单刀直入,“如何?皇上是什么决定?”
“本宫知道,他一时迈不出这一步。无妨,一年就一年,反正曲探幽不可能好起来的。”
“真的吗?”
一同落座。
曲探幽出事之后,东宫上上下下警戒了以往三倍的人手,几乎将东宫层层包裹成一坨大粽子,难以再找突破口混进去。就连那些医女,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塞到东宫。
坐等片刻,后殿才不紧不慢响起一串低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曲钦寒一愣,平复心情,在曲信诚耳畔窃窃私语,唯恐被绣心听见,“九弟,没事,六哥会想办法让你去外面开开眼界的。不久之后,父皇会去翘首围场春蒐,射猎比试,你到时候可以偷偷求父皇同意你跟着去看看,大饱眼福。父皇要是同意了,母后也不会有异议的。”
覆掀雨坐在凤椅上刮刮茶叶子,小抿一口,漫不经心道,“绣心,领九皇子去偏殿玩一会,就让六皇子陪着他吧。本宫与四皇子叙叙母子情意。”
曲瑾琏回顾一通,如实道,“跃鲤跑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黑羲国的狡兔窟之人也烟消云散,仿佛雨点般溅开,无踪无迹。母后问他是有什么计划?打算……”
覆掀雨凤目一挑,眸珠摇曳,“跃鲤呢?你同他碰面没?他目下在何处?”
绣心怀里的曲信诚面色苍白,雪鼠皮锦袄包着他的小身躯,头戴一顶毛茸茸的狐毛帽,莫名可爱。
曲钦寒自鼻底挤出一记冷哼,心知是覆掀雨要跟曲瑾琏说些他不能听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拂袖而去。
曲钦寒眸仁暗了几分,揉揉曲信诚的后脑,望着窗外银白的雪花,嘴角一翘,“九弟是六哥见过的,最乖的好孩子。”
“你不求就去不了,求了或许能有机会去呢?你看八弟每次都参加这些大事,他没大你多少岁。你是皇后的儿子,为何还不如八弟自由呢?”
殿内的火炉熊熊燃烧,火苗红彤彤黄灿灿的,像一只只野兽的爪牙在扑腾,意图逮捕肥硕的猎物,拆吃进腹。
“他不可能装傻,他头部的伤口触目惊心,换个人能有一命吗?本宫制的毒末他也防不胜防吸了几口,想痊愈?那是天方夜谭。”
“奴婢遵命。”绣心点点头,看向曲钦寒,伸臂一展,“六皇子,请——”
“我没有去过练武场,母后不让我到处乱跑的。我想去很多很多地方,很多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曲信诚嘟着嘴,眨巴着水汪汪大眼,依偎在曲钦寒肩头,软软道。
默然。
“坐吧,无须拘礼。”
覆掀雨冷笑,百无聊赖地摩挲着纤细玉指上新染的蔻丹花样,头也不抬,语调极尽讽刺,远没有在人前雍容大方,平易近人的皇后伪装。
曲瑾琏愀然变色,眼底冷芒射-出,攥拳道,“确有此事,大抵是东宫的某些奴才不自量力在护主,饶是可恨!”
曲瑾琏笑而不语,拳头却是扭得愈发紧,手背上的筋脉狰-狞得一跳一跳的。
“……”
曲瑾琏瞟瞟曲信诚那青乌的眼圈,敛眸一笑,道,“九弟乖,来,四哥抱抱。”
“信诚年幼,体弱多病,目前不适合练箭,多谢九皇子的好意。”
所以曲信诚冬天里会穿得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