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岂知心有误 在逢君行宫(2/2)

    古道应了声,按着腰间的剑出殿走了。

    落花啼忙不迭去探地上两人的鼻息,手一碰,心脏收缩,她不可置信地一连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心凉,一次比一次毛骨悚然。

    出鞘道,“住嘴!”

    入鞘道,“太子妃,属下说过,这些人是欺辱过太子殿下的罪该万死的恶人,烂命一条,不值得同情。属下与哥哥为主子捏死几只小蚊小蝇,清理歹徒,最正常不过,太子妃何必动怒。”

    “不需你们回话,我想告诉你们少阁主就告诉,不想告诉就不告诉,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落花啼望望雕花窗,唯恐隔墙有耳,声线低得差点听不清。

    落花啼一瞬间顿悟,她或许不是讨厌曲探幽这个人,而是讨厌“曲探幽”这个假太子的言行举止,她实在是忍耐不住想收拾瘦马。

    “嘁!”

    她想,救他们一命吧,算是帮曲探幽抵消孽债。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地面上岿然不动的死囚,嗤道,“更何况,他们已然死了,不是吗?”

    落花啼有气无力地惋惜着,伸手想摘下两死囚笼在头部的黑麻布,他们死的时候憋得难受,死后不如让他们得以休息透气。

    入鞘哪里管得这些,他是自从认识了落花啼就一贯口直心快,头铁无比,一般想说啥就说啥,曲探幽都懒得搭理他这张嘴。

    落花啼攥拳,憋火道,“他们是犯了什么罪?你们这不是严刑拷打,擅动私刑吗?难道,在逢君行宫,动辄就杀人取乐吗?你们的太子殿下从前便是如此教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不料来人不是旁人,竟是出鞘入鞘兄弟俩。

    瘦马忍痛挨了几拳头,泪眼汪汪地盯着落花啼潇洒地启门消失,小声揶揄道,“还好我不是真的曲探幽,否则天天被如此跋扈蛮横的娘子打打骂骂,简直度日如年啊。唔,好疼……”

    ……没,没气了?

    入鞘一面嬉闹一面走来,走到这间牢狱时,眸子瞥到一红色暗影,吓得后退一步,麻利地抽出了剑,看清对方的脸后,腮帮子肌肉抽-搐。

    “关你屁事!”

    “那你到底去哪啊?姐姐。”瘦马眯起眼,端详着落花啼的容貌,状似无辜道。

    落花啼勃然变色,反手一剑劈出,凌厉的剑刃倏忽劈在入鞘身旁的牢狱大门上。

    落花啼顾不得纳闷,想着速战速决,拔出绝艳“铿”地斩断牢狱门上的铁锁,手忙脚乱地开门走进去,剑尖朝上一划,精准地砍下捆绑他们四肢的绳索。

    赤黄的火把光点燃两旁的壁灯,“唰唰唰”地燃灯声像鬼魅在嘶鸣。

    瘦马又用曲探幽的脸翻了个诡异的大白眼,看得落花啼想一巴掌扇过去,努力地堪堪忍住。

    瘦马却一击致命道,“你把曲狗关在何地了?我们得给少阁主回话的。”

    “谁?是谁!”

    消得完么?

    “……”在枫林仙境的话,说不定瘦马已经颐指气使和落花啼吵架干架了,然而现在待于逢君行宫,非是自己的地盘,处处掣肘,此为一。落花啼是少阁主枫铁屏爱慕之人,于情于理他也不敢私自与她交手,少阁主铁定会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此为二。

    “啪!”

    “入鞘,你倒是说说,他们如何欺辱太子的?即便欺辱,也罪不至死。”

    一片死寂。

    不,不会,怎么就没气了?是她来晚了吗?

    落花啼刚想再三嘱咐瘦马一些话,瘦马翘翘曲探幽那弧形漂亮的嘴,抬手指指头顶横悬的一架架房梁,不假思索道,“我知道,我睡上面,不会睡你和他的床的。”

    他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隆了大包的脑壳子。

    落花啼一语不发,缓然站起身。

    落花啼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一把拽住瘦马的衣领,拳头一擂就朝其脑壳邦邦两下,语气充满警告,“这是在逢君行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惹我不高兴,我有办法让你们见不了你们的少阁主。还有,我再说最后一次,曲探幽的命由我做主,他是苟活还是死去,动手的人排队排一千年都排不到你头上!给我记清楚了!”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橐槖地滞在了假山后。

    “知道就好,若乱了分寸,我头一个削死你!”

    一转角处,两抹高大健壮的黑影并排信步行近,腰悬长剑,背负毒箭,黑衣裹身,腿脚修长,当真是气宇轩昂,杀气涌动。

    落花啼屏息,目眦欲裂地瞪着那两黑影。

    怔一下,懊恼地嘀咕,“他的孽债,凭什么要我帮他消?”

    她道,“我出去一会,银芽要是问及我去何处,就随便说我去悬书阁看书。”

    落花啼软趴趴跌坐在地,捏着绝艳剑不知所措,黑似地獄的暗牢那无形压迫感叫人呼吸困难,手足乏力,逃也逃不掉。

    正撩了一角黑布,幽邃的甬道赫然传来沉重有力的一阵脚步声,急促,杂乱,自远逼近。

    夜寒寒,风刮不息。

    出鞘凝眉,躬身施了一礼,道,“太子妃,你这是何意?此地血腥残暴,非是太子妃应来的,而且,太子妃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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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探幽:在密室里孤独地画圈圈……落花啼:

    “太子妃,您错了。”入鞘怒火中烧,夹枪带棒道,“身为曲朝储君的太子殿下,会是未来的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他是不容任何人侵犯威严的,这些人不知死活地践踏太子殿下的尊严,活剐凌迟都不为过,理该死上千千万万遍!”

    木屑飞洒,震响雷起,一并割掉了入鞘的一缕乌发。

    “喂,喂!你们还醒着吗?醒着就发出声!我来救你们离开!”

    两道重物砸地声震耳欲聋地贯来。

    落花啼没忘记在行宫地下暗牢看见的那一幕,吊挂在半空,黑麻布罩头的两个气息奄奄的死囚。

    熟门熟路地打开甬道,踩着向下潜深的台阶,捂着口鼻循循来到了关押死囚的牢狱门前。

    语调过于冒犯曲朝太子妃,可是有大不敬的嫌疑。

    入鞘没他哥那么镇定了,飓风般刮到牢狱深处,目色锁定落花啼,又瞟瞟地上的人,抓耳挠腮道,“太子妃,这地方除了属下和太子殿下知晓,无其他人得知,你是怎么晓得的?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劫囚不成?这两人都是侮辱过太子殿下的贱人,杀了都不足以泄愤,太子妃何必斩了绳索要助他们逃走呢?”

    瘦马恍然大悟,昂头忤逆落花啼的眼光,道,“哦,原来你是害怕我们找到他,对他狠下杀手?”

    “太,太,太子妃,你何以在此?”

    “够了!”

    “对不住,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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