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明日 “也不是都(2/3)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沙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含糊，如今还耍起不入流的心思。

    秦式微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乱七八糟的，少胡说。”

    他暗自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像是要说服自己：“母亲很是看重这门婚事，此事总归要告知她一番，方能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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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虽病着，却并非不省人事。那匣子虽上了锁，钥匙就在他袖中。

    秦式微摇了摇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二人并肩出了正堂，陶念真一边走，一边絮絮道：“秦娘子不知道，姑母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你们母女，逢年过节总要念叨几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瞧着姐姐就觉得亲近，真是一见如故呢。”

    梁映荷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入迷，喃喃道：“毕竟都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啊。”

    她勉强按捺住性子，直接道：“不劳公子大驾，我明日再上门来取便是。如此，我先告辞了。”

    张应殊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份策论。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篇都从头读到尾，读到不满意的地方，便拿起笔，在旁边批注几句。批注写得极简，却句句都在要害上。

    翟堰心中微怔，随即有些自嘲。

    这算什么？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道是胡说了？”梁映荷不服气地嘟囔。

    秦式微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秦式微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她想起那位张公子，年纪瞧着与翟堰也差不离，可人家就是一副面色平和、满口长辈劝学的模样。

    堂下坐着几个年轻人，都是张氏一族的子弟，从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不等。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偶尔偷偷抬眼看看上首那人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去。

    秦式微摇了摇头，寻了个借口：“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我友人在客栈等候，不敢久留，只能婉拒了。”

    回到客栈，梁映荷和泉生果然还没用饭。打发泉生去喊店家备饭，梁映荷则拉着秦式微坐下，又递了杯热茶过来，急急问道：“如何？玉佩拿回来了没有？”

    ——

    可他偏偏身体由不得使唤。

    说罢起身，翟堰那句“我送你”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跟着她出了堂屋。

    一个少年站起身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白净，眉眼清秀，可此刻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紧张，额上还沁着细汗。

    眼前这人眉目俊俏清朗，言辞合情合理，可秦式微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玉佩是她娘的遗物，她来退亲，拿回自己的玉佩，天经地义。可翟堰偏偏要把事情拖到翟夫人醒来——万一翟夫人不同意退亲呢？

    梁映荷摸着下巴听着，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眯起，一会儿又瞪大，表情丰富得像是在看一出大戏。等秦式微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秦式微脸上转了几圈，忽然道：“其实，还有种可能……”

    “张澈。”

    “是，表兄。”陶念真屈了屈膝，“秦娘子，我送你出去。”

    张府，家学。

    翟堰也在一旁挽留：“娘子远道而来，好歹用些粗茶淡饭再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斜阳从窗棂间漏进来，家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门外，陶念真正笑盈盈地立着，见二人出来，便道：“午膳已备好了，秦娘子随我来。”

    翟堰遂转头对陶念真道：“劳烦表妹送一送秦娘子。”

    “秦娘子的玉佩……当年是由家母亲手保管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如今母亲卧病在床，神思昏聩，我不好擅自翻寻。只有等母亲醒来，才能奉还。或是娘子留下落脚之处，待母亲一醒，我便着人送过去。”

    秦式微没接话，只垂眸摩挲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轻抚。她不是傻的，翟堰那些眼神里的意味，她能看懂些许。可正因为看得懂，才更觉得可笑——如今自己不过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除却那位还未曾露面的翟夫人，翟家上上下下，怕都不愿这门婚事成真。

    ——

    梁映荷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你走后，我也去逛了一圈，打听了张家的事。”她压低声音，将张家的履历一一道来——祖上几代为官，门风清正，如今这位张公子更是年少有为。说着说着，梁映荷忍不住感叹，“我们这回可是遇上位高权重的大好人了。”

    张应殊看完最后一篇，放下笔，抬起头来。

    这话倒也不算假。母亲确实看重。他也没有半分私心。只是想先稳住她，容自己腾出手来，替她打点好出路——或是帮她寻个妥帖的长辈照应，或是替她备些银两傍身，总归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