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气 我这样可以(2/2)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心里头软了一块，她伸出手去，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指尖，又收了回来，换了个话头：“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记得自己在石壁上敲了几下，便晕过去了。”
张应殊以眼神递来询问。
她心想，要不要再加一点猛料？
本来早就不气了，但如今——
至此，秦式微终于知道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们两人私下相处时，他确实温和纵容，偶尔也会说几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秦式微真切感受着彼此间的亲密和他的心绪。
张应殊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敲击声顺着裂缝传得很远。我们正搜到那片千佛窟旧址，巢鸿忽然停住，说听见了动静。起先还以为是山里的走兽，可那声音一下一下，极有节奏，他便断定是人为。”
“今日我是生气的。”
“你们在林子里搜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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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式微安静了一息。她望着他那张看不出什么倦色的面孔，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他却忽然收紧双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那拥抱克制而用力，像是怕抱得太紧会弄疼她，又像是怕松了她便会消失。
她于自己而言，最初是学生，后来把她当知己，再后来把她当成放在心上的人。
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往后张家是我说了算，不会再有人拿相歌的事来做什么，也不会再有人觉得她是为家族献祭的荣耀。”他顿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只是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母亲还在，或许她会高兴些。”
小鸟崽在她肩头扑扇了一下翅膀，细啾啾地叫了一声。
张应殊弯了弯唇角，他望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底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轻了几分。
既有心上人的欢喜，又有如待晚辈一般的疼惜，怕她受伤，怕她不乐，所有这一切融在一起，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舍不得，亦放心不下。
秦式微望着他，望进他那双盛满了心疼与自责的眼睛里，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只是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是太远了。”
这分量比昨夜重了不少。
秦式微哦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把小鸟崽举到眼前看了一圈，抬起眼来望着他：“明日放它回去吧，它娘该着急了。”
她的右臂环过他的腰，左臂抬不起来，便只是轻轻地搭在他身侧，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问道：“那我可以这样哄你吗？”
张应殊顺着她的目光往小鸟崽身上望去，正要开口说好。
明天打算收拾行李回家啦，可能也要晚一点更
秦式微眨了眨眼：“然后呢？”
“昨日霍相带了人从崖底沿着暗河的旧河道搜，我与巢鸿从千佛窟那头往下游走。一直搜到清晨，听见敲击声之前，谁也不敢往回走。”
秦式微听着听着便笑了，自矜道：“还好不是对牛弹琴。”
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向是极为恪守礼仪的，便是在旁人面前多看她两眼，他都要状似不经意地侧过身去替她挡一挡，说是怕坏了她的名声。偏偏今日在营帐中守着她，眼下并肩同游，毫不掩饰。
“今日不生气了吧？”她问。
秦式微被他牵着往前走，心跳得不比在崖壁上逃命时慢多少，却格外安宁舒适。
他又补了一句：“只喂了一些肉。”
秦式微起了心思，踮起脚来，在他的侧脸上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离开时就感觉这人的呼吸顿了顿，随即偏过头来看她，神情倒是难得滞了滞。
她不继续说下去，张应殊却开口了，他停住脚步，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怀里的人不动。
“然后便循着声音往下游走。那条暗河的出口被几丛灌木掩着，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那道裂缝。霍相命人劈开了外头的枯枝，我攀下去，又凿了门，便看见你靠在石壁上，浑身湿透，正发着高热。”
秦式微忍不住笑了，随即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扇的声响，那只赤红色的小鸟崽不知从哪棵松树上飞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肩头，她伸手，小鸟崽乖巧地跳过去，掂了好一阵，越掂越觉得不对。
两个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沿着草甸边缘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慢慢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偶尔有勋贵子弟远远经过，见了他们便想上前打招呼，可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一转，脸上便露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脚下拐了个弯，又悄悄走远了。
他承认，从昨夜到今日，他一直没有把那股情绪完全压下去，当看见她浑身湿透地靠在角落里发着高热，整个人烫得像一团火，他便觉得自己不应该回清河，应该一直看着她。
他们所在的这片草甸正对着西边那片烧得炽烈的晚霞，远山如黛，近处的松林被暮色染成了深沉的墨绿。
秦式微低下头，下巴点了点两人并肩前行时交杂在一起的发丝与衣摆，他们挨得太近了。
还气得不轻呀。
张应殊没有再开口，一手托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下来，唇瓣相触，温热而细碎，心口顷刻间泛起春水。
“今日不对。”她说。
她偏过头看向张应殊，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它胖了，你喂它吃什么了？”
张应殊松开她，望着那只正用喙轻轻啄着她指尖的幼鸟，默了片刻，说没什么。
这片草甸很美，这阵风柔和得让人想眯起眼睛，但最最重要是，他在身旁。
她作势要退一步，手却瞬间被抓住了。
她转过头去，便看见他正不错目地望着她，像是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