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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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绮月躺在诊疗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合上了眼睛。
&esp;&esp;“我上周从家里搬出来了，”何绮月想了想，换了个用词，“不算搬，因为没带什么，所以只能算离家出走。”
&esp;&esp;“何小姐，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赵孟生认真道，“我们循序渐进，前期有什么不适，何小姐尽可以与我说，我都会在后续治疗中做出相应调整。”
&esp;&esp;“心理医生就是给我提供这把钥匙的人吗？”何绮月承着他的玩笑。
&esp;&esp;上周二，赵孟生已经做了初步尝试——虽然没有进入正式治疗，但也通过建立信任，做过浅层引导，确定了何绮月对想象暴露疗法的可耐受度与有效性。
&esp;&esp;“好。”
&esp;&esp;最后两个字带上明显的重音。
&esp;&esp;女孩声音轻飘飘的，漫不经心拂过探向狭道台阶的绿枝：“他？他忙着呢。左手公司，右手缪思，哪有闲暇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呢。”
&esp;&esp;说着，她手里染血的钥匙用力捅进锁孔。
&esp;&esp;“——！”
&esp;&esp;两人一路闲话，穿过绿树成荫的庭院，上楼，直到诊疗室内。
&esp;&esp;“何董还真是狠心。不过何小姐怎么没求助裴总，他总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esp;&esp;“酒店啊。”何绮月满不在乎地说，“离家出走得太急，只来得及收拾几件衣服，带上我哥给我的卡。要不是它，我今天可能只能沿途要饭过来了。”
&esp;&esp;对方不安地望着她：“何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是想起什么了吗？”
&esp;&esp;而ne哼着不知名的歌，扭过头，朝何绮月绽放一个夸张的笑容：“你猜我们的人生里，藏着的究竟是密藏，还是潘多拉魔盒？”
&esp;&esp;赵孟生的话音像是从天边来的。
&esp;&esp;“人类的大脑与记忆都是很神奇的密藏，宝库有时候只是缺少打开的钥匙。”
&esp;&esp;“……好吧。有什么不适，何小姐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esp;&esp;“嗯。”
&esp;&esp;这一次并不是在矮山墙上，而是在诊所老楼外探的门楼上。
&esp;&esp;等在门旁的赵孟生显然有些意外：“何小姐，今天不是从老宅过来？”
&esp;&esp;赵孟生为何绮月选择的想象暴露疗法，近似于一种催眠治疗。
&esp;&esp;“不用，我还是坐我的敞篷车，更舒服些。”
&esp;&esp;血顺着钥匙淌下，染红了她雪白的手背、胳膊，最后从手肘滴落。
&esp;&esp;“那还好，”何绮月勉力勾起个笑，晃了晃手机，“我还有个随叫随到的男朋友。”
&esp;&esp;何绮月猛地后退了步，脸色苍白。
&esp;&esp;“……当然。不过赵医生，我想我得回酒店休息了。”
&esp;&esp;想起上周那通半夜的越洋电话，赵孟生无奈笑了：“在裴总心上，哪还有比何小姐这个妹妹更重要的事。”
&esp;&esp;“是帮你找到这把钥匙的人，”赵孟生笑着走下台阶，“它和密藏一样，就藏在每个人自己的心里。”
&esp;&esp;“何小姐，我是你的治疗医生，”赵孟生望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任何病情上的隐瞒。”
&esp;&esp;直到拐角后，再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esp;&esp;“何小姐这个状态恐怕不适合开车。”
&esp;&esp;何绮月回眸，刚要笑着张口，眼瞳忽然轻缩了下。
&esp;&esp;ne晃荡着腿，摇摇欲坠地坐在赵孟生身后头顶。她的左手里托着一只爬满青苔的腐朽木盒，右手上拿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钥匙。
&esp;&esp;征询过何绮月的意见后，赵孟生将窗帘拉上，灯光调暗，又放起了白噪音的夏日森林声。
&esp;&esp;“……”
&esp;&esp;赵孟生在暴露疗法上颇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和治疗手段，过程也算是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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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孟生心理机构的院门外，何绮月是从出租车上下来的。
&esp;&esp;“何小姐，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esp;&esp;用了好几秒，何绮月才重新聚焦瞳孔，锐利的耳鸣取代了ne的歌声，她的幻影消失在她的视网膜里，而她也将视线慢慢定格在赵孟生担忧的脸上。
&esp;&esp;何绮月停了几秒，才慢慢摇头：“没有。我只是很多年没有回想那年的事情了……也有点意外，原来很多事我还没有忘，只是刻意地不去想。”
&esp;&esp;赵孟生不放心：“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去？”
&esp;&esp;创伤点前后记忆环境的建立，在何绮月身上颇有成效，也勾起了不少她14岁那年和刚回国的裴学谦相处、游学、度假的美好回忆。
&esp;&esp;“和我爸吵架了。吵得惊天动地的，自然不好待在他家。”
&esp;&esp;何绮月在治疗过程中反应良好，只是今日的治疗结束后，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esp;&esp;“哎，还是你们心理医生说话好听。”
&esp;&esp;不过和流行娱乐内容里被夸张化的催眠术不同，赵孟生的催眠治疗更多是在确定合理的可治疗状况后，使患者在极度放松、适宜的环境下，进入到一种似睡非睡的潜意识层。再通过轻柔的语言描述，带动患者意识，主动进入到对过往创伤事件的想象、模拟乃至回溯里。
&esp;&esp;周二。
&esp;&esp;“……何小姐？何小姐？？”
&esp;&esp;见何绮月没事人似的沿着院里石阶往上走，赵孟生跟上去：“那何小姐最近住在哪里？”
&esp;&esp;何绮月上楼的身影不易察觉地顿了下，又恢复正常。
&esp;&esp;这周就该建立创伤点前后的记忆环境，为以后的记忆回溯和想象治疗作基础了。
&esp;&esp;唇瓣翕动，然而何绮月最终还是只轻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只是这两天在太多出租车和电梯厢这样的密闭环境里待过了。”
&esp;&esp;赵孟生刚侧过身又愕然转了回来：“？”
&esp;&esp;谢绝了赵孟生送她出去的提议，何绮月转身，沿着台阶走出这座庭院。
&esp;&esp;疗程还长，赵孟生并不急于求成。更何况万一出点纰漏，只怕某位日理万机的首席执行官就算订红眼航班，也要连夜从大洋彼岸杀到他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