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谢礼(2/2)
毕竟,拿命来拼,虽有保家护国的责任在,但归根究底也不过为了碎银几两。
舅母有他家中的钥匙,平时无事也不会过来。
再说这土匪窝里的脏银有许多出处,若苦主能证明有自己的一部分,则会返还部分,其余充缴国库,或用于地方支出。
陈氏压低声问他:“你与隔壁的寡妇怎么回事?”
“我名声不打紧,别坏了人家妇人名声。”
上回他那些话白说了。
赵毅:“我寻思今日周参军会来,我也来一趟,顺便……问问关于那两个弟兄怎么处理。”
“刚从集市上抓了一只鸡回来,正在炖汤,晌午多喝两碗补身子。”
他回到家门前,就见院门敞开。
“没有。”周晟打断了舅母。
周晟看了他的手臂一眼,说:“你不是有伤假,怎也来县衙了?”
“旁人乱传且算了,方才那些话,舅母你不能与旁人说,说了就是坐实。”
陈氏:“边上去,你表兄这人得说才行。”
陈氏拧眉:“若真没有什么,可为什么这附近的人都说你们眉来眼去,来往紧密,还说每日还去她家面摊吃面。”
陈氏立马瞪上双目:“那不行,你有官身,家底也丰裕,模样也俊,好好的姑娘不要,为何要娶一个二嫁妇?”
周晟把马拴好,才应:“没那么严重。”
陈氏也出来了,瞪了外甥一眼:“我不来,你是不是都不会与我说你受伤了,还险些把厨房给烧了?!”
多年不见,他还是依着旧时记忆,认出了这妇人是他表妹李箐。
周晟“嗯”了一声,算是不提了。
是丈夫的外甥,也是闺中密友留下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关心,不担忧。
知县也知,但为了御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吃了晌食后,陈氏抱着外孙,李箐则是洗碗收拾去了。
周晟抿唇默然半晌,说:“县衙给二十贯抚恤金。另,伤者按轻重,在赏银上再多添一贯到八贯。陈家也送来了一百贯,为了感谢相救。”
周晟思索片刻:“就给我留一贯钱吧。”
出了县衙,周晟才与赵毅说:“让你们藏下的脏银,也给亡者遗孀送去一半,余下你们自己分。”
毕竟是赃银,若不同流合污,便是不合众。
周晟从县衙离开后,便归了家。
周晟默然,听着舅母的数落。
周晟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茶杯,说:“我就是九品小官,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周晟看得出来,如今舅母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好使,便默默地闭上嘴。
陈氏愣了,还真不知道救人的是谁。
周晟点头应:“好。”
周晟闻声望进了院子:“黄婶有事?”
陈氏没好气道:“顶多给你半年时间适应,半年后就去相看。”
李箐劝:“阿娘你少说两句吧。”
剿匪后私藏些许,已是心照不宣的旧俗。
周晟转头往自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以后不说,也不提了,你也别提。”
“周参军你呢?”赵毅问。
“你瞧瞧你家厨房都成什么样了,我还听说你都昏死过去了,得亏隔壁发现及时,救了你家宅子和你的命。”
“表兄。”李箐唤了一声,随后解释道:“我今早回娘家时,在路上听说县衙前些天派人剿匪了,我以为阿娘知道,就与她说了。”
剿匪哪有全身而退的,伤亡是必然的。
“大人的意思,亡者家属多给二十贯,受伤的多拿一些,余下的再让弟兄们分。”
陈氏念完后,见外甥没有反驳,气也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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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又说回了亲事上。
黄婶补充:“瞧着脸色不太好,她向巷子里其他人都打听了你的事,定是知道你受伤昏厥的事了。”
“该娶门当户对的才是!”
黄婶道:“你舅母来了。”
陈氏和丈夫,还有小姑子,也就是周晟她亲娘,是一块长大的,亲如姊妹。
正在喝水的周晟,听到这话,抬眼看向舅母,皱眉道:“前日是她翻墙过来熄的火,叫的人。”
陈氏听不进去别的,只听见外甥那句“一嫁二嫁都不重要”。
他牵马进了院子,就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抱着孩子从堂屋出来。
“可你如今这样子,家中也没有一个人,病了昏了都没人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
赵毅今日也来县衙了,一见到周晟就走了过来。
“况且一嫁二嫁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人。”
她呼了一口气,看向外甥,说:“还说不用我管你的亲事,要过两年才说。”
她忙抬手止住:“你若有这苗头,赶紧断了。”
她缓了缓,继续道:“一码归一码,你如实说,你们俩有没有……”
归家路过黄婶家门,正在檐下做针线活的黄婶听闻马蹄声,朝外边望了出去,见着人,低声唤了两声:“周晟,周晟。”
见外甥要张嘴说话,她立马打断:“没得商量,若是你不愿,以后你别喊我舅母了,我也不来你这了。”
陈氏不可置信道:“还不算严重呢?”
且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周晟沉思了几息,说:“黄婶我先回去了。”
“我与那妇人没什么,不过是多舌之人乱传。”
没银子,也没几个人会愿意拼命。
“若真坏了人名声,那我只能是娶了人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