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珂弥盯着扎(2/2)

    他单手搂着孩子，推开窗扇，从他居住的这个塔顶小禅房的窄窗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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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暗语堂的石阶被雨水打湿，万繁的黑袍扫过地面，身旁的人不断汇报白塔附近的伤亡。他没有停下来，只在听见有人试图强行唤醒昏迷者时开口，让他们不要再用精神力触碰那些人。

    又是两声。

    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外头能将整座宫殿掀翻的风暴，像是有人轻叩了一下他们的颅骨。

    咚。咚。

    咚。

    她不会说话，只能急切地呜咽，手指紧紧抓住教宗胸前的衣料。

    他抱紧米利暗，走向了唱诗台。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泥影从眼窝里不断往外流淌。

    忽然响起了一声敲门。

    米利暗从教宗怀里抬起头。

    哪怕是之前万时撕开暗空间裂隙或米利暗出生时，白塔都没有发出这样刺眼的光芒。

    ……

    他没将孩子交给侍从，而是紧紧抱着她。快步走下高塔。

    教宗走近时，芙欧像是立刻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猛地抬起头：“若母主动袭击了宫殿！”

    “把窗户关上！”扎赫兰低吼道，“遮住这些光，他们要钻进我脑袋里了——”

    他枕着手臂侧躺在窄长的单人床上，一睁眼就看见床边摇篮里，米利暗正紧紧攥着包裹身体的软布，六只耳羽惊惶地张开。

    珂弥也剧烈头疼，他刚想要拉上窗帘，走廊里、房间里所有窗帘同时落下，紫光骤然变暗，只从布料边缘渗出一圈圈晃动的光。

    珂弥浑身颤抖。是若母。

    月亮般的头颅从房门前一晃而过，紧接着鲜艳的伞状身躯拖着彩色肉褶，仓皇地飘向宫殿更深处。

    她双手死死撑着地面，两只被灼伤的眼睛不断流血，鲜血沿着脸颊滴到石板上。周围的学生则东倒西歪，七窍流血的倒在地面上，不知是死是活。

    珂弥看了一眼已经疼得蜷缩起来的扎赫兰：“留在这里。”

    珂弥回过头。

    芙欧匍匐在唱诗台前。

    腹部落到软垫上以后，他终于能稍微喘口气。珂弥虽然很不愿意照顾扎赫兰，但考虑到万时的态度，他也只好将几个抱枕塞在他身侧怀里。

    扎赫兰的头脑勉强清醒一些，紧接着走廊上传来了奔跑声。

    他披上黑袍，有些笨拙的轻拍着啼哭的米利暗，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风暴中庞大的轮廓贴着宫殿外壁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薄布，将身躯从他们头顶缓慢拖过去。

    从紧闭的木板窗户缝隙中，有剧烈的白光射进来，好似常亮的闪电。

    教宗低头看了她片刻：“去暗语堂。”

    有什么沉重肥大的东西挤过走廊，撞得门框震动；地毯上偶尔又有薄得像纸的鱼影跳出来，贴着墙根游走。

    如果万时的意识宫殿真的被外面的东西摧毁，会不会万时的灵魂就彻底消散毁掉，那具冰冷的身体就真的变成尸体了！

    圣殿各处的钟全都响了。

    圣殿上空笼罩着一层由雨雾形成的人造天幕，雨水正沿着塔尖和雕像往下流。白塔却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棱镜般的光从每一面塔壁折射出来，几乎成了一道立在暴雨中的光幕！

    窗下有人冒雨狂奔，几个年轻学生甚至没来得及穿鞋，赤脚踩过积水，白色睡袍下摆全被泥水打湿。

    教宗立刻赤脚踩在地板上，起身将她抱进怀里，才听到外面正在下雨。

    透过雨雾更上方的天幕，还能看见首都星上空浮起一道同样明亮的紫光，像是刚刚出现的暗空间裂隙。

    这些平日把万时的宫殿当成落脚处的“邪神”们，竟然像从被水淹没的洞里爬出来的虫子，四散而逃。

    他怀里的米利暗忽然剧烈扭动起来。

    孩子的哭声将教宗从睡梦中惊醒。

    珂弥不搭理他，正要起身去找万时。

    扎赫兰喘着粗气，含混道，“之前我就感觉到了孩子的精神力，但来了暗空间之后，它活跃的更吓人了……你说婴儿能承受暗空间风暴吗？”

    外面的紫光忽然大盛。

    珂弥脸色变化——这些大大小小的“邪神”实力不强才会选择在风暴中于这里落脚，而此祂们如此仓皇的逃走，说明祂们认为这座宫殿也要撑不住了。

    暗语堂的大门已经全部打开。

    六只耳羽全都张开，她额头中央那只紫色的眼睛隔着皮肤隐隐发亮。万繁低头看她，她却伸出手，朝唱诗台的方向乱抓。

    万时果然在看着这一切。

    她平日很少发出声音，更别提这样哭。

    熏香、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气混在一起，管风琴没有人弹奏，却有几根音管正在发出低沉的震动。

    “我站在宫殿外的白塔下方，看见了……台阶上有个很小的身影。祂在看宫殿，或者是在看门里面的人。”

    枢机官没有等到回应便推门进来，脸上全是雨水：“教宗大人，白塔附近出事了。在暗空间中靠近白塔观测的念能者几乎同时昏迷，有人发疯，还有两个人当场死亡。暗语堂说孔多庇大裂隙内部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变动。”

    扎赫兰那只黑色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惨叫出声，臃肿的身躯像是被钉住一般痉挛弹动着。

    扎赫兰痛苦的蜷起身体，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声音来自宫殿正门。

    她说得太快，喉咙像被血呛住一样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