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门外是宋阭低沉清冽的嗓音, 柳絮瞳孔紧缩,下意识回头看齐昀,这位好似一点都不慌, 好整以暇抱臂看她。
柳絮头皮发麻,想到按照宋阭如今阴戾的行事风格,如果看到齐昀在这, 恼怒之下极有可能会通过对客栈的人下狠手来惩戒警告她。
她立刻眼神示意齐昀从窗户离开。
齐昀一动不动, 挑眉笑着, 还要作势张口说话,柳絮吓得心里一突, 赶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门外正又传开了问话声, “絮娘?我看你屋里还亮着,可是还未曾安寝?”
柳絮来不及思考, 一把捉住齐昀的手腕, 绕过屏风,把人扯到了床榻跟前, 掀开被子推了上去, 无声做口型:“别说话, 把鞋放床下, 躲进被子里。”
说完立马取落床帐,把大开的窗户轻轻合上,捡起地上的烛台摆好,最后把披的外衫脱下,回了床榻上。
外面已经传来宋阭开锁的声音, 帐子里光线昏蒙,柳絮手脚发软地掀开被子缩进去躺下,背对着帐子闭眼假寐。
床不算大, 两个人肢体难免会有触碰,柳絮尽量用手挡在中间,和他隔开个缝隙,只祈祷千万不要被宋阭发现。
齐昀闷在被窝里,墨发乱了,长腿憋屈的蜷着,心里不太舒坦。
宋阭一来,他就得躲起来,显而易见他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存在。
可此时睡的是柳絮的榻,脸正对着柳絮的前襟,鼻尖弥漫着幽幽的香气,便能勉强忍耐下去。
宋阭推门进来了。
他脸色有些苍白,狐裘上还沾着点血迹,冷眼环顾四周。
屋里明明燃了碳炉,温度却并不高,窗前的地上有雪花融化的水痕,桌上的烛台灭了,只有屏风旁的落地纱灯还亮着,光线昏暗。
而屏风那头,被灯火映出床榻朦胧的影。
他目光微顿,举步走了过去。
柳絮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紧紧闭着眼睛,心跳得飞快,额头开始冒汗。
床帐被缓缓掀开,闭着的眼皮前有淡光映入,紧接着她身后的床榻下陷,有人轻轻抚上她身后披散的青丝。
柳絮心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哪里还装得下去。
她翻了个身,伸手揉了揉眼睛,装成困倦不已的模样睁开了眼,然后作出看清来人后,警惕又畏惧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宋阭眉眼疏淡,目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又移到她眼皮上,低声道:“哭睡着的?”
柳絮抿唇不言。
“抱歉。”看她神情含怨,宋阭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今日行事过激,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
“但吓到你了,是我之过,絮娘,希望你能宽恕谅解。”
听到这里,柳絮忍不住仰头看他。
青年眉眼清如泉,净如雪,昏黄的灯火透过屏风,朦胧丝纱落在他衣衫上。
他一身白衣温静坐在床侧,白天的寒戾仿佛只是噩梦,让柳絮恍然回到了那段温情快乐的婚后时光。
那时候她还年少,早晨偶尔贪睡,宋阭若在家,就会喂了鸡鸭,做好早饭,然后如同现在这样,坐床侧清和唤她的名字。
回忆一晃而过,柳絮抿了抿唇,认真望着他,“既然觉得对不住我,就放了我吧,也莫要牵连他人。”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如今已是皇子,没必要再纠结过往。”
宋阭轻轻摇头,“不,你我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既说好了生死契拓,那就该白头偕老。当初我弃你于乡下,是为母复仇,也是为保护你性命不受牵连,不得已而为之。”
他为人克制清冷,话向来很少,像这样解释这么多,还是头一遭。
倘若几年前她听到这样的解释,定会傻傻谅解,然后苦守承诺。
可如今物是人非,柳絮已经不想听了。
他有他的苦衷,可这不是她就活该受苦受难的理由。
柳絮正要说话,后腰倏然一麻。
如同火星一样坠落,星星点点燎在雪原上,游移着上下,左右灼烫。
柳絮忍不住在被子里哆嗦了一下,浑身发软,脸颊也爬上了更深的红润。
宋阭皱眉,掌心落在她额头上,摸到了潮湿的细汗,“怎么了,脸为何这样红,可是哪里不适?”
柳絮不敢乱动,强忍着后腰的异样,努力控制住声线:“可能是……”
手指落在了腰窝上,慢慢打圈,她尾音一颤,赶紧住了嘴。
“怎么又不说了?可能……?”
“可能是在雪地里冻久了,又受了惊吓,不久前又开窗透气太久,所以染了风寒。”
柳絮一口气说完,假装掖被子的同时,朝后踢了一脚。
后面的人老实了。
她松了口气。
宋阭摸了摸她的滚烫的脸颊,语带歉疚:“是我之过,害你受苦了。”
这话一语双关,柳絮垂下眼睫,不想回答。
“只要你听话,日后我不会再失控。”
依旧默默无言。
宋阭似乎并不介意,自顾自继续说:“这客栈仓库里存有药材,一会儿我让属下煎些祛寒发汗的汤药来,你喝了再睡。”
柳絮:“这么晚了,我困得厉害,不太想喝药,明早吧。”
“这怎么能行?”宋阭不赞同蹙眉。
柳絮:“我现在和过去不同,身体很好,你早些去睡吧,不必管我。”
后背的衣摆掖开,雪白皮肉上有小蛇在游动。
她僵硬着,生怕被看出端倪,着急忙慌赶客。
宋阭不说话了,注视着她,清冽的眼睛像是镜子,倒映着柳絮凌乱的发,红霞的脸。
“我心里一直有根刺,你当初答应和齐昀成亲,还闹得那样沸沸扬扬,到底是三分假意七分真心,还是……皆是假意,只是为了逃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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