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魔界,无尽深渊。
等每张桌上都摆了三株的时候,温师姐说:“这三株草里有两株是药草,一株不是。具体是什么,我先不说。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看看谁能分出哪株是哪株。”
她凑近闻了闻,三株草的气味也几乎没有差别,都是淡淡的青草味。
底下有人举手提问:“温师姐,这不是同一种草吗?”
册子不厚,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灵草图鉴》
两株分出来了,中间这株她就认不出了。捻过闻过,气味和清心草太接近,她分不出差别。
她转身面向全场,问:“比如这株,迷心草的气息有轻微的致幻性,闻久了会头晕。刚才有没有人反复凑近闻过这株的?”
封印的锁链仍缠绕在他身上,刻满上古符文,但金光已经很微弱了。
右边那人接过话,措辞更加小心:“属下斗胆,魔尊以如今的状况强行化形,一两个时辰便已是极限。万一被天衡宗的人发觉”
草棚里好几个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个坐在前排的弟子犹犹豫豫地举了手:“温师姐,我好像确实有点晕。”
岑渺把三株草并排摆好,它们叶形一样,花瓣一样,连茎上的细毛肉眼看都一样多。
温师姐走过来,笑着问:“说说看,怎么认出来的?是靠闻吗?”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叹完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
指腹上沾了一点极淡的涩意,她把叶片凑到鼻尖再闻了一遍。
小时候她帮忙晒药材,清心草铺了一簸箕摆在院子里,太阳底下就是这股淡淡的涩味。
“说得很对。”温师姐赞许地点头,“顺便提醒大家,辨认灵草的时候,不要轻易凑近了闻。有些草的气味本身就带药性。”
岑渺说:“昨天束发课的时候,画像上的那个。”
“去查一下这十四年里,青石镇发生的所有事。”
温师姐在前面说:“这本图鉴大家随身带着,在灵田或者外出采药的时候可以随时翻阅。要看更详细的内容,藏书阁里有完整的灵草典籍,这本只是精简版,方便你们日常查用的。”
岑渺默默把刚才凑到鼻尖闻过迷心草的事咽回了肚子里,庆幸自己只闻了一下就放下了。
石荔愣了一下,没完全听懂,但大概猜到了意思:“就是什么都会的那种?”
清心草,娘亲的医馆里常备的一味药,用于安神。
三筐草长得一模一样,细长叶子,指甲盖大的白花,连枝干上的绒毛都一模一样。
她把瓷瓶收回袖中,对着所有人说:“记住,眼观、手触、对光,这三样永远排在闻和尝前面。鼻子和舌头是最后才用的,而且要确认了品类之后才能用。”
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是普通的草腥气。
这种工程量,她以为起码是几位资深长老带着弟子花上几年才能编出来的,结果翻回封皮,底下有一小行字。
温师姐从自己带来的木箱里搬出一堆册子,一人发了一本。
“是,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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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荔摇头,举着草对着光线说:“看叶脉,清心草的叶脉从根到尖是一条直线,这株在三分之二的地方岔开了,分叉很细,但对着光能看见。”
编者:沈无聿。
旁边用蝇头小楷注着药性、产地、生长周期、采摘时节、易混淆品类,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辨识要点——叶脉通直,捻之微涩,不可近嗅。
岑渺想也没想地说:“可能是六边形战士。”
石荔在旁边翻着册子,头也不抬地小声问岑渺:“沈无聿是谁啊?”
祭台之上,渊夜闭目端坐,长发垂落如瀑,散在祭台边缘。
“发觉了又如何。”
“尊上,您刚苏醒,封印尚未完全瓦解,魔力还未恢复几成,前几日那一趟化形分身”一人没有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很明显。
祭台下方,两道身影垂首而立。
她从三筐草里各取了一把,分成小份,让前排的弟子往后传。
温师姐摇头,笑着说:“再仔细看看。”
岑渺翻得越多越觉得佩服,分类有逻辑,排列有层次,重点信息永远放在最醒目的位置,每一条辨识要点都是精髓,哪怕在野外,直接掏出来一翻就知道是什么。
岑渺翻开第一页,纸上画着一株清心草,工笔细描,连叶脉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往后翻了几页,每一种灵草的画工生动形象,和实物一模一样,注释详尽,连“此草与某草外形相近,区别见第某页”的交叉索引都标好了。
草棚里顿时安静下来,四十几颗脑袋齐齐低下去,鼻子几乎贴到桌面上。
正想着,旁边的石荔忽然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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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她认识,就是普通的狗尾巴草,药馆后院墙根底下长了一排,小时候拔来编过蚂蚱。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间大法
渊夜重新闭上眼,躺回高台上,封印锁链上的金光又暗了一分。
“温师姐,中间这株是迷心草。”
岑渺拿起最右边的那株草,用指腹捻了一下叶片,又放到鼻尖下闻了一次。
石荔更困惑了,问:“他到底是剑修还是丹修啊?”
岑渺放下右边那株,又拿起左边的捻了一下。
两人不敢再劝,垂首站在原处。
温师姐没有责怪,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说晕的人,说:“含着,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