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1)
安桃叹息了一声, 低下头来。
也是。
当初,公子与还是七皇女的陛下相遇时,她府上就已经有了两个通房。
虽说他们和七皇女的性格不太相投, 除了侍奉之外, 就再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不像七皇女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 薄唇贴着彼此的耳畔唧唧哝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七皇女看公子的眼神, 更是流淌着温柔的爱意, 像一颗软化了的, 泛着浓郁醇香的乳糖。
可那两个通房年纪小、模样清秀, 性子又乖巧, 更恪守后宅男子的规矩本分。
七皇女和公子在一起时, 虽然极少谈起他们, 但偶尔眉目间也会流露出一丝疼爱之意。
有时还会在路边买一些时下新奇的小玩意儿,带回去给他们解解闷。
当时安桃真是替公子感到难受。
恨不得七皇女就像那些专给男儿家看的那些话本子里的女主一样, 只宠爱公子一人。
最好把其他男子都视作洪水猛兽, 横眉冷对的那种话本子女主。
可转念想想, 七皇女的身份, 注定了永远无法有人能独占她的爱。
普通人家的男子, 又有几个能与妻主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公子现在的处境, 已经比在冷宫时, 强了太多倍。
他们应该知足了。
因此, 安桃轻声安慰道:“公子您也不用太担心,哪怕后宫佳丽再多, 陛下她与您的情分始终是不同的。”
“嗯”衣储莲敛眸浅笑,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琥珀眸里溢出沉淀压抑的光泽。
“陛下她是个念旧的人, 或许有一天,这宫里万紫千红不断,陛下对旧人都会留几份情的这就够了。”
慈宁宫。
沈玉峨刚刚夹起一筷子,就听太后开始旁敲侧击,开选秀纳新人一事。
她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父后,朕有君后、贵君、还有柳氏、陈氏两个潜邸旧人,就已经够了。”
“够?”太后盯着沈玉峨,语气难掩责备。
他道:“柳氏、陈氏两人至今还留在潜邸过着守活寡般的日子。君后孟氏毁了容貌,恐怕也难再伺候皇帝。
这后宫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衣氏一个人,这叫够?就算是普通宗室后宅里的人数,都比这多。”
沈玉峨低下头,一副虚心听长辈教诲的样子:“父后说得对,只是女儿现在无心后宫之事,只想稳定前朝政局。”
太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玉峨,道:“皇帝,你这些日子做得不错,哀家都看在眼里,先帝若是知晓,也定会深感欣慰。
只是如今,你已经不需要再受掣肘,你该把心思往后宫放一放了。
毕竟你已继位五年,都无子嗣,事关国本。”
太后直接把事态拉到了国家层面,沈玉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慈宁宫内一时间静默无声,只有蜡烛灯芯偶尔燃爆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太后突然开口:“你说,这五年来,孟氏一直独享雨露恩泽,怎么就没怀上呢?”
沈玉峨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她怎么知道?
她虽然被穿越女附身,但又没有偷窥房事的癖好,怎么知道孟鸿雪享了多少雨露?
只是记忆中穿越女确实极少和孟鸿雪同房。
“会不会是孟氏身子不行?”太后盯着她,语气幽幽,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看到这个眼神,沈玉峨瞬间明白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暗指孟鸿雪早年在教坊司为奴,受人取乐玩弄时,被糟蹋得无法怀孕?
沈玉峨抿了抿唇,她虽然对孟鸿雪深感厌恶不满。
但这种私密之事,她不想评论,也无意指摘。
归根到底,他当初也只是受被母亲贪污牵连的小公子。
犹记得他当年在上书房,沉默寡言,老实乖巧。
偶尔沈玉峨在和衣储莲玩闹时,目光会越过衣储莲的肩头,与少年孟鸿雪的眼神相撞。
他总是生涩地躲闪,耳尖充血显出一层薄薄的胭脂红。
那时的孟鸿雪,倒是能称得青涩可爱。
或许是因为教坊司的折磨,才变成现在这样癫狂入魔,手段狠辣的疯夫?
“这事女儿不知,君后尚在静心思过,等他反省出来,再让太医替他诊断吧。”沈玉峨含糊其次。
太后却语重心长道:“君后五年未怀上身孕,哀家自然认为是他的失职,可皇帝,其他人不会这样想。
你是皇帝,是天下人的母亲,天下人的表率,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你觉得她们会不会在私下,对这件事闲论长短?兹事体大啊。”
沈玉峨暗暗叹息。
说来说去,还是要让她开后宫纳新人,借其他男人怀孕,来向天下人证明不是她不行,是孟鸿雪怀不上。
“父后,不是还有贵君吗?”她说道。
太后提到衣储莲时,脸上端着的和蔼笑容了有些许凝滞,更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
但是当着沈玉峨的面,他绝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纵然他是太后,也得顾忌着皇帝的喜好与颜面。
他刚才之所以敢暗暗讥讽孟鸿雪,也是因为他看出沈玉峨对孟鸿雪彻底厌弃。
可衣储莲不同,眼下可正值盛宠。
“贵君的身体也不好,前些年受了许多磋磨,身子亏空得厉害,手指也才刚刚养好。
若在怀孕损耗气血,只怕日后更难补回来。”太后装作一副替衣储莲着想的模样说道。
沈玉峨自然也知道这是太后的假意说词。
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确确实实扎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确实舍不得衣储莲再受苦了。
后宫男子虽然人人都以诞下皇嗣为荣,却依旧改不了这是拿命去闯鬼门关的大事。
先帝的元后,就是因为生子难产而离世的。
更别说一旦怀孕后,又会有多少人眼红,背地里搞些隐私下作的手段,弄出一尸两命的腌臜事来。
沈玉峨放下筷子,心中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少年时,她总幻想着能与衣储莲子孙满堂。
现在她竟然没有那种冲动了,只想衣储莲好生生地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朦胧的珍惜掩藏在她清黑的眼眸里,仿佛广袤黑暗的宇宙中一颗渺小却闪闪发亮的星星,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父后说得对,那就依父后所言,开春选秀吧,只是”沈玉峨想了想。
后宫一旦进了新人,难免勾心斗角。
衣储莲性子柔弱纯良,若手里无权,难免被人欺负。
因此,她又说道:“君后久居蓬莱殿,后宫之事无人主理。衣氏曾是女儿的太女卿,受过宫中教导,就让他协理六宫吧。”
“协理六宫?”太后有些失态。
他让沈玉峨选秀,就是为了分衣储莲的宠,分孟鸿雪的权,为雷氏铺路。
没想到沈玉峨竟然直接把最重要的协理六宫之权,拱手给了衣储莲。
那他这一通忙活是为了什么?
太后后悔得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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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昨晚更新太晚,忘记说了,这里补充一下。
大鹅是女尊土著,她从小受的教育,就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且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因此,她会宠幸其他男人,会后宫三千,不会有心理负担。
但莲莲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真爱,是白月光,朱砂痣,无可撼动的纯元皇后。
大鹅(渣女脸):我跟他们都假玩,跟你才是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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