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圈养(2/3)
“你觉得他能帮你减轻多少刑罚?”
“也是,你一定很恨我吧。”
男人的左手如往常一样,佩戴着那块陀飞轮的百达翡丽腕表,他瞥过眼睛,将拇指按向铂金的螺纹表冠,而不是上下拨弄,以调整时间。
“凭她的城府和智谋,如果能用在正途,一定会是位很成功的女性。”
从看守所出来。
齐瀚的眼角抽搐起来。
齐瀚的心脏忽然被一股冷彻的惊悚感攫取住,却完全猜不出他的心思。
他怎么可能让他平安无恙?
“再说,死多容易。”
圆形的显示屏内。
随着动作,西装肘弯处的面料泛出自然的褶痕。
直到他离开会见室。
男人的指间擎着那支苏烟,没有再抽,表情冷淡地看向他:“决定自尽前,还能为你做那么多安排,帮你请来了那个讼棍。”
提到班淑。
他顿了顿,才突然低嗤道,“真的很难不对你动杀心啊。”
但这次。
仿佛适才流露出的短瞬的极端情绪和恨意是错觉,反而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母亲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平安无恙。
他用指腹抚摸起圆形屏幕中女人的脸颊,眼神有些深晦,也透着病态的眷恋。
顾意浓又一次打来电话。
他掸落烟灰,又从烟盒敲出一根烟,点燃。
顾意浓听见了他低沉磁性的笑声:“嗯,女儿是太太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当然会和你更亲。”
和齐瀚见面时。
只有拥有支配型人格的人才有这种做派。
女人用右手捧着手机,似乎还在等待他的消息,又大又美艳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落寞和懊丧。
心跳也以一种过速的状态搏动着。
齐瀚桀桀地笑出声:“哈哈,哈哈,谁能想到,有了那份医疗报告,我也可以算作精神病人。”
齐瀚还未看清上边的文字。
便听见男人发出一声冷蔑的低笑:“不过你的律师自己都摊上官司了呢。”
他也从不会错过她第一时间发来的任何消息。
猩红的一点火光在他指尖亮起,白色的烟雾也随之漫漶。
“若不是你前几个月在孕期,她早就想见你了,和她见面时大可以放松。”
原弈迟终于开口:“知道见你之前,我为什么要向警员要烟么?”
男人才掀开眼帘,漫不经心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无论那个讼棍如何神通广大,法官判给你的刑期也必然是十年打底。”
可是原弈迟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但也看见了纸张上罗列的条目,内容涉及到该律师做伪证及向检察院行贿等程序违规的条目。
“如果不抽烟。”男人将他的话打断,喀哒喀哒,不停按压着打火机的液气阀,火苗不断蹿起,又不断熄灭。
他这件,一看便是定制,比齐瀚在奢侈门店的购置的成衣还要考究得多。
男人气息阴郁地吞云吐雾。
似乎只有仰赖尼古丁才能镇静情绪,而不是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一经查证,绝不仅是被吊销营业执照那么简单。
听见杀这个字眼。
心脏就涌起了一阵揪紧的痛觉。
“希望你的自信能一直保持下去,也希望多年以后,你能平安无恙地从监狱活着走出来。”
这位婶母名唤周静。
男人再次掀开眼帘,眸中蕴含的极致阴暗的杀意看得齐瀚冷汗涔涔,他的嗓音也蓦地沉了几分,“齐瀚。”
“她要见你,是她母家近年有后辈调任到江南,还有些旁系亲属借着那层关系,开了个建筑公司,之前就一直想打通天舸的门路。”
他心底的暴虐与恨意像熵增般,在无限制地叠加,为了抑制那些极端的情愫,无论是他的额角,还是手背,都有明晰的青筋凸显出来。
“是么。”男人回应的语气极为寡淡,让齐瀚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齐瀚的双手虽然被审讯椅束缚住。
就算齐瀚那件事没发生。
倒映在车窗的侧脸轮廓,也多了几分柔和,不再过分阴郁难近。
原弈迟将打火机撂下,已经不打算在会见室里久留,“希望你的律师能同时处理好两个案子。”
原弈迟:“不用紧张。”
电话那边。
齐瀚在济言的年薪基本可以接近税后百万。
“对了。”她问道,“下午我要去西城那边见你婶母,我买了些燕窝之类的礼品,见她之前,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杀了你,都不够消解我的恨意。”
原弈迟的眉宇很轻地皱了下。
他将苏烟钦灭,又从西装内衬拿出一沓文件,摊开后,推到了齐瀚的面前。
顾意浓在一小时前,就发来那几条炫耀昭宁会喊妈妈的消息。
他刚才还在洋洋自得。
他强撑着镇静:“我的律师说,你让顾伯钦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将顾意浓的案子全权交给你的律师团队来负责。”
短短两秒,表盘的指针和数字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顾意浓那张明艳娇美的脸庞。
但几十万一身的定制西装,还是远超他的消费水平和阶层太多了。
是原怀瑾的正宫太太。
齐瀚嘲弄道:“不就是为了凸显你在这边也能手眼通天——”
一支烟快抽完。
现在却被一股浓重的恐惧感深深包裹,脸色也变得惨白。
齐瀚的大脑都像被植入了磨灭不掉的谶语般,反反复复地回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男人依然没有分他眼神。
“顾意浓的命也是大,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没有死。”
男人按向接听键,听她语气兴奋地将昭宁会叫妈妈的事莺声细语地又叙述了遍。
嫁给原弈迟后,顾意浓才知道,他那位抗癌多年的叔父原怀瑾,身边一直有个比他小十几岁的情妇,并不是长相多漂亮的演员,而是京市某985大学的文学系副主任。
原弈迟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很衬男人沉稳低调的性格,但诸多细节,譬如米兰眼、肩线、针脚,还有经由专人熨烫后才有的那种服帖的垂坠感,都暗蕴着它的昂贵。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予以回复。
“死也未免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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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婶母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圈里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你随性些就好。”
仅是看见她有些难过。
他用拇指掀开烟盒的盖子,敲出一根,用薄唇掀起,低头,异常缄默地将烟尾点燃。
——
原弈迟坐进迈巴赫后座,拿起私人手机。
他目光里的侵略性看得齐瀚心脏紧绷,仿佛变成了快要胀破的气球。
“但意浓说了,我们有女儿,她不希望我这个做爸爸的,变成杀人犯。”
原弈迟拿起桌上的烟盒。
齐瀚的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他有些忍俊不禁,低头失笑。
“三年?”原弈迟嗤笑,“还是十年?“
齐瀚看着原弈迟一点点冷黯下来的目光,心底突然冉起了乘胜的快意,“原弈迟,济言每年虽然都会为员工体检,但从来都不会让员工去检查精神科。”
西装和西装之间是不一样的。
尽管男人的眼底并无笑意,可他的话语确实没有任何威慑或恐吓的意味。
他歪过脑袋,夸张又恼人地放声大笑:“就算我真的把顾意浓给杀了,法官也不会判我死刑,除非你能耐大到在拘留所也能对我动刀,不然开庭后的结果一定不会如你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