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3)
&esp;&esp;刘渠端着酒碗挨个敬了一圈，敬到祖大寿面前时两人互相推让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祖大寿先干为敬。
&esp;&esp;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微微发胀的额角，眼前光幕忽然闪了一下，是皇后发来的视频请求，他下意识点了接通。
&esp;&esp;戚继光与秦良玉坐在一处低声交谈，对着舆图上新收复的七座堡寨推敲布防的细节，偶尔抬头应付几句敬酒。
&esp;&esp;皇帝手下人才济济，水泥夯实，火器锋利，本人又是亲临战阵的马上天子，祖大寿心里是服气的，这一仗打下来，他也意识到他那点骑兵都不够几轮炮轰，便有心在皇帝面前表个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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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话恰如其分地点中了要害，堂下众将面上神色各异，祖大寿垂着眼，吴襄的笑容僵了一僵，杨国柱倒是一脸坦然，仿佛事不关己。
&esp;&esp;张居正已从书案前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触在他被酒气熏得发烫的皮肤上很是舒服。
&esp;&esp;她见朱笑笑面色微酡，眉头便微微一蹙：“陛下饮了多少？”
&esp;&esp;张居正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问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朱笑笑挑着答了，忽然笑道：“瞧你瘦了好些，等朕回去一定好好给你补补。”
&esp;&esp;孙承宗瞧着这满堂的热闹，心中百感交集，也只有陛下才有能力将一把散沙捏合成一块铁板。
&esp;&esp;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笼在脸颊两边，将今日的政令安排大致跟她说了一遍，又道：“辽东这边暂时稳住了，皇太极便是想卷土重来也没那么容易。”
&esp;&esp;屯田、消化堡寨、摸清蒙古诸部虚实，这几步棋看似是在巩固防线，实则是在为更大的动作积蓄力量。
&esp;&esp;祖大寿又惊又喜，连忙跪倒谢恩，五百匹河套良马倒也罢了，那新式燧发手铳可是京营精锐才有配备的利器，皇帝竟舍得拨给他一个地方参将，这份恩遇着实不轻。
&esp;&esp;张居正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扶着他的胳膊将他往床榻方向引：“陛下乏了，早些歇息吧。”
&esp;&esp;朱笑笑又转向吴襄，此人面上堆着笑，眼神却不住往祖大寿那边瞟，显然是在盘算自己的赏赐，便也不吊他胃口，径直道：“吴游击守北门也算尽心，赏银三百两，另授你儿子吴三桂为锦衣卫百户，入京当差。”
&esp;&esp;朱笑笑与他碰了碰碗，仰头饮尽碗中残酒，笑道：“有熊经略在，朕放一百个心，来年开春屯田种子运到之后，还要熊经略多上些心，这批种子是徐光启在陕西试种了两年才驯出来的耐寒品种，若能试种成功，辽东便算真正稳了根基。”
&esp;&esp;这话半真半假，姿态却摆得极低，对皇帝，还是刚打胜仗的皇帝，他傲得起来吗？
&esp;&esp;朱笑笑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沉吟片刻，站起身走到堂下，负手立在那幅辽东舆图之前，盯着辽河以东那几处新收复的堡寨，不疾不徐道：“辽东这地方不比关内，只要你们实心替朝廷守边，朕绝不会亏待你们，可若是有人觉得自己手里有兵，便可以不听调令、不遵法度，那也不必等朕来查，自去与锦衣卫说话。”
&esp;&esp;待到宴散已是更深夜静，朱笑笑带着几分微醺被李若琏和骆养性一左一右搀回住处。
&esp;&esp;朱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朕不翻旧账，你此番救应刘渠确是大功一件，功过相抵。朕还要赏你，你麾下那些骑兵打得不差，只是战马损耗不小，朕让天津卫调拨五百匹河套良马给你补上，另有新式马刀五百柄、燧发手铳一百杆，一并拨付。”
&esp;&esp;朱笑笑回到屋中，骆养性替他掩上门扉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芯上结了好大一朵灯花，光线昏黄而柔和。
&esp;&esp;堂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秦良玉也忍不住抿了抿嘴，祖大寿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拱手告罪。
&esp;&esp;月色清冷如水，远处城头上隐约传来巡夜士卒换岗时的口令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在一处，倒把这大战方歇的夜晚衬得格外安宁。
&esp;&esp;朱笑笑看他还算识相，轻笑了一声，把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山路难行？朕听秦将军说，白杆兵翻越医巫闾山时只有一人崴了脚，还是被新靴子磨的。”
&esp;&esp;“不多，就几碗，那烧酒烈得很，后劲倒是不小。”朱笑笑边说边开了投影，把自己投到坤宁宫寝殿里。
&esp;&esp;熊廷弼端着酒碗走到朱笑笑面前，老脸在烛光下泛着红光，粗声道：“陛下，臣在辽东呆了这么些年，跟建奴打了不知多少仗，从没像今天这般痛快过！您放心，辽东交给臣，臣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替陛下守得铁桶一般！”
&esp;&esp;朱笑笑又逐一安抚了杨国柱等将，或赏银或升官或拨付军械，皆是根据各人实实在在的功劳与表现论功行赏，既无过分优容，也无刻意打压，一番安排下来，堂下众将个个心悦诚服。
&esp;&esp;光幕上浮现出张居正端坐书案后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月白寝衣，长发随意绾在脑后，未施脂粉，眉目间带着几分浅浅的倦意，似是才批完折子。
&esp;&esp;当夜，熊廷弼在经略衙门设了庆功宴，宴席不算丰盛，不过是些寻常的炙羊肉、炖菜干与大桶的烧酒，可满堂将领吃得痛快，喝得尽兴。
&esp;&esp;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了一瞬，再定睛时他已站在坤宁宫寝殿的锦帐之前，那盏熟悉的双龙戏珠铜灯正搁在床头小几上，烛火摇曳，将满室映得暖融融的。
&esp;&esp;皇帝未必不想敲打他们，孙承宗早就憋了一口气，终于憋不住主动递来了话头，便是骂上几句让他们紧紧皮子也无妨，真要惹得皇帝动了火，他也会开口求情就是了。
&esp;&esp;堂下鸦雀无声，祖大寿额上微微沁出些细汗，他方才还盘算着此番立功之后能否再要点粮饷多扩些家丁，此刻被皇帝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敲在心头，连忙躬身抱拳道：“陛下圣明，末将世代受朝廷厚恩，绝不敢有二心！前番徘徊不进实是山路难行、雪大路滑，末将知罪，甘受责罚！”
&esp;&esp;吴襄浑身一震，吴三桂今年才十二岁，能入锦衣卫当差，便意味着皇帝愿意把吴家的下一代纳入天子亲军，这份信任比什么赏银官衔都重，他连忙跪倒叩首，声音多了几分真诚：“末将替犬子叩谢陛下天恩！”
&esp;&esp;孙承宗忽然开口，语气不无忧虑：“陛下，此番大胜固然可喜，然祖大寿、吴襄等人虽在阵前立了功，却也有过，臣以为陛下当训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