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5)
&esp;&esp;两人站在街角说了几句话,得知她要去香料铺子,蒲应麟就问她铺子里可有安息香?他母亲近来睡眠不好,听人说安息香有助眠之效。
&esp;&esp;蒲秀娘回了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碰上了一位好心人,可过了几日她去城北的香料铺子替父亲送账本时,又在街角遇见了蒲应麟。
&esp;&esp;蒲崇义想让蒲应麟科举出仕,却不知他读了圣贤书,竟也对先祖蒲寿庚叛宋一事深恶痛绝,只是碍于礼法,不好公然批判祖宗。
&esp;&esp;何氏的布庄开在泉州城南门内的通津街上,对面便是一家茶馆,蒲应麟隔三差五就去茶馆坐上半个时辰,摊开一本《四书集注》摆在桌上装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街对面的布庄瞟。
&esp;&esp;蒲应麟没有放弃,他知道蒲秀娘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清源山下的观音庵替母亲祈福,便早早打听了时辰,每回都在庵外的竹林边等着。
&esp;&esp;两家恩怨百年深,儿女私情莫再寻。
&esp;&esp;蒲应麟虽是蒲崇义之子,却不像他两个兄长那般在商号里跟着父亲做生意。
&esp;&esp;蒲秀娘便领他进了铺子,亲自挑了一包上好的安息香给他。
&esp;&esp;她正红着脸要回去取,便听身旁有人道:“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替姑娘付了便是。”
&esp;&esp;蒲秀娘在糖人摊前停了停,挑了一支蝴蝶形状的糖人,正要掏钱时才发现荷包忘在了布庄里。
&esp;&esp;蒲应麟十八岁上中了秀才,在泉州府学里挂了名,平日里一半工夫在府学读书,一半工夫在家中温习功课。
&esp;&esp;蒲应麟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暗中托人给蒲秀娘送了封信。
&esp;&esp;这本不过是重阳登高时一段寻常的偶遇,放在旁人身上大约转瞬便忘了。
&esp;&esp;他对于父辈之间的明争暗斗知道一些,却对自家的血脉纯正一说嗤之以鼻。
&esp;&esp;蒲崇义要吞并本地蒲,蒲崇德拼尽全力才勉强守住这一线香火,若她与蒲应麟有什么牵扯,莫说父亲那一关过不去,便是族中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族人只怕也要以为蒲崇德暗中妥协了。
&esp;&esp;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道:“擦擦吧,莫要着了风寒。”
&esp;&esp;蒲应麟痴痴地看着,周围人多,他也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这般守了半个多月,还真让他逮着了一回机会。
&esp;&esp;打听的结果让蒲秀娘心里咯噔了一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他自幼好读书,蒲崇义便请了先生在家里教他,指望他将来能考个功名,为蒲家在官场上铺条路子。
&esp;&esp;蒲秀娘看了信倒是有些触动,蒲应麟愿意为她抛弃一切,可她却不能丢下父母亲族,只让送信的人带了一句话回去,算是表态。
&esp;&esp;她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便留了个心眼,托铺子里的伙计暗中打听蒲应麟的来历。
&esp;&esp;蒲应麟那边却是抓心挠肝,他起初只当蒲秀娘是寻常商户家的姑娘,后来打听出她的身份后也吃了一惊。
&esp;&esp;蒲秀娘转头一看,正是那日在清源山上吟诗的后生。
&esp;&esp;信中道:同根恩怨百年深,两情相悦一片心。若得姑娘亲口许,便是天涯也敢寻。
&esp;&esp;蒲秀娘打定主意不再见蒲应麟,往后好几回蒲应麟来铺子附近转悠,她都让伙计推说不在,送的帖子也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esp;&esp;结果可想而知,蒲崇义听了儿子的请求,当即脸色一黑,把他骂了出去。
&esp;&esp;蒲应麟听了小厮打听来的消息,还以为对方是何家姑娘,他自己脑袋长反骨,便也不介意何家与本地蒲是姻亲,为了再遇佳人,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何氏布庄附近转悠。
&esp;&esp;蒲应麟的父亲是蒲崇义,那个把她父亲逼得节节败退的外来蒲族长。
&esp;&esp;她听了儿子的话,当下便拍了桌子:“泉州城里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你不娶,偏要看上蒲崇德的女儿?你这不是打你爹的脸吗!”
&esp;&esp;那日蒲秀娘独自一人来布庄给母亲送新做的几样点心,她从布庄出来时,正碰上一个挑着担子卖糖人的小贩在街边吆喝。
&esp;&esp;蒲应麟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给小贩,又将那支蝴蝶糖人递到蒲秀娘面前。
&esp;&esp;偏生蒲应麟回去后竟四处打听那日在茶亭中见到的姑娘是谁,他身边的小厮是个机灵的,三问两问便打听到了何氏娘家布庄的伙计那里。
&esp;&esp;可他并未因此退缩,心想两家虽有恩怨,却也不至于牵连到儿女私情上来,他知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先去探了父亲的口风。
&esp;&esp;他自幼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从未尝过求不得的滋味,蒲秀娘分明对他也有好感,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恩怨!
&esp;&esp;蒲应麟不甘心,又去求母亲,蒲崇义的正室夫人姓马,性子比蒲崇义还要强硬几分。
&esp;&esp;蒲应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在下不求名分,只求常伴姑娘左右。”
&esp;&esp;布庄门口时常有女眷出入,他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蒲秀娘,那日登高时她穿着鹅黄色的比甲,梳着双鬟髻,在茶亭里低头摆弄香囊,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esp;&esp;蒲秀娘当下便冷了心,她知道父亲与蒲崇义之间的恩怨,她虽是个姑娘家不能参与族中议事,却从父母日常的交谈中听出了苗头。
&esp;&esp;蒲秀娘犹豫了一瞬便接了过来,低声道了声谢,蒲应麟还了一礼,只说是府学里的生员路过此地,彼此都很克制。
&esp;&esp;见了面也不多说,只拱拱手问一声姑娘安好,然后安安静静地陪着走一段路,到了城门附近便主动告辞。
&esp;&esp;这般陪了三个月,蒲秀娘终于在一个落着小雨的黄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蒲应麟淋得浑身湿透的模样,道:“你这人怎的这般倔?”
&esp;&esp;这回蒲应麟抱着一叠书卷,说是刚从书坊买了些新刻的文集,正巧路过此地。
&esp;&esp;这般你来我往了几回,蒲秀娘渐渐察觉到了不对,这人出现的次数也忒多了些,且每次都是在自家铺子附近。
&esp;&esp;蒲应麟接到回话,在府学的号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esp;&esp;蒲秀娘心里明白,就算他们彼此有情,家里也不可能同意结亲,这样默默的相守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