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常带着的金锁是谁送……(2/2)

    阿娇也不否认,毕竟她是真的很爱那张脸,“人生哪的几回昏,昏就昏吧。”

    但她又不要长命百岁,她家阿宝至多活个十五、六岁,她只要坚持活过这个年岁,不让阿宝走她的老路就成。

    两人几乎天天在一处,他何时寻到了这么好的生财之道?

    常常一人一狼,眼睛都睁不开,迎着晨光对打哈欠。

    无

    裴衍对此人好奇有之、防备有之,但面上永远温和,永远君子。

    但裴衍这人毛病真的很多,每日卯时二刻就起身,他一起就见不得这个家里还有人在睡觉,脚尖踢醒袒着肚皮睡的阿宝,又指使阿宝去屋里闹阿娇。

    她的骨头已经养好了,那架轮椅就空置在院子的东南角,阿娇有时还会去坐一坐,有时懒病犯了不想动,裴衍就只能推着她去用饭,推着她去李婶家串门子。

    阿娇搂着阿宝坐在床榻上,阿宝满床乱跑。

    阿娇眼疾手快捂上耳朵,生怕听到更多,见她这般装聋作哑模样,裴衍气她又气自己,懒得再理这货,兀自闭目养神。

    裴衍倒没要把狼出去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娇,思量她下山是真的去买首饰,还是借故去领那百两黄金的悬赏金,抑或是去取藏起来的玉佩。

    “我瞧见他一下就拧断了野鸡脖子,我爹都办不到。”

    虽然李氏夫妇被裴衍轻松拿下,但李是好不一样,她原先觉得这人长得俊美、颇有好感,如今却不喜他,每次她去找娇姐玩,这人就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她们,眸光凛然,瞳孔中似乎翻涌着寒风冻雨,自带阴风阵阵的气场。

    作者有话说:

    阿娇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的长命锁,再来几次这般起的比鸡早,咱俩就快相会了。

    她单手撑着脑袋,食之无味,徐天白从不会大清早来,他都很懂事地午后来。

    阿宝在一天天长大,原来巴掌大的小不点如今站起来能到阿娇的膝盖,裴衍依旧每日带它进山猎食,开始时裴衍会打猎给它吃,后来,裴衍只是负着手,跟个老父亲一般不紧不慢跟在后边,由着阿宝满山乱跑,吃野味。

    “他一定不是个好人,说不准是个杀人越货的狂徒!”

    “娇姐,你色令智昏啊。”

    “你也去挑一些。”

    裴衍是个心很细的人,李婶的驴车总是散架,跟李叔说了好几次,李叔没动静,反而是裴衍不声不响地给人修好了,李婶对这个后生也一下子满意了,主动留人吃饭,送来的汤水都有他的一份。

    阿娇睡不醒是她贪睡,阿宝睡醒惺忪是因为它半夜乱跑不睡觉,只有一个按时作息、精神抖索的裴衍,优雅进食。

    虽然李是好不喜裴衍、诋毁裴衍,但好在裴衍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更不喜李是好,一个总喜欢缠着阿娇的病秧子,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碎嘴子,一个看不懂眼色的二愣子,这些组成了裴衍对李是好的全部评价,所以在阿娇跟他说,李是好不日就要出嫁时,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终于”的感觉,甚至想给人出一份嫁妆,赶紧送人出门。

    “食饮有节,起居有常,故能终其天年、度百岁,你是医家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阿娇瞧着他那脸色,默默扯过被子将阿宝掩护起来。

    有这般好的生财之道,怎得不说与她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阿娇哭笑不得,前几日李婶还说顾大哥不是个好人,这会儿话头变得这么快。

    阿娇拎着那荷包,拉开束口,银票、银锭、碎银俱全,震惊:“你哪儿来的这些钱?”

    他解下腰间的荷包扔到阿娇手边,沉甸甸地“咚”一声。

    等了半晌见没动静了,她微微侧脸去瞧他,很长的一条人睡在一张小小的躺椅里,小腿往下都垂了下去,一时无言,又想起他方才说话时的语气,几分寂寥几分落寞。

    她这般与娇姐说,娇姐却只是安慰性地拍她的肩,说:“人无两全,长得好的人,脾性总是要差一点,可以包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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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头说的目罩,她做了两个,一个给裴衍,一个正好她睡太阳觉用。

    即便是假的。

    裴衍双手抱胸,斜靠着门框,一身雪青色长衫,皱着眉看着床榻上的狼崽子,嫌弃且不赞同的神色。

    因为她爱的人就在身边。

    再说她要是有这赚钱能力,就不用为那五十两发愁了,正当她要虚心请教如何发财时,裴衍忽然问道。

    黄帝内经嘛,她七岁就会背了。

    山间不知岁月,宁静而致远。

    “这后生不错,样貌好,心肠也好,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得会自己给自己打算,”李婶下巴一指院子里的人,“你得抓紧啊。”

    -

    饭后,阿娇就在摇椅里躺着晒太阳睡回笼觉,手边备着一壶文火温着的茉莉花茶,还有李婶做的肉干。

    这世道,每一块土地上,都长满了可怜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坟要哭。

    “哎。”

    裴衍是个手很巧的人,李叔的弓用久了,筋胶解脱、弓力减弱,他看一眼就知道怎么修,修好的弓甚至比从前更好用,李叔对这个后生一下子就满意了,主动留人吃酒,连压箱底的人参酒都拿出来了。

    “我明日和小好一起下山去县里,她要去挑些首饰当陪嫁。”

    温热的阳光烤着她,阿娇甚至有一瞬间的幻觉,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从前阿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本就贪睡,以往也没人管她,她爱几时起就几时起。

    “你常带着的金锁,是谁送的?”

    如今他不睡这边,早前阿娇就托李叔给他买了一张床放在堂屋里,所以阿娇就把阿宝带进来睡觉了,瞧着倒真是母子情深。

    人和人到底不一样,即便长得有几成相似。

    李是好不赞同,她觉得那人就是纯坏,冷飕飕地坏,还爱在她爹娘、在娇姐面前装好人。

    裴衍世家出身,何时起、何时息、何时饮等等,都有规矩,更别提在军中,若是他的将士像阿娇这般惫懒,早被他军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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