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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那天瞿菁穿着租借来的西装,提着公文包走出酒店,阳光普照,春风得意。
他之前从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在那一天抽了个够——你不要我了,肺癌晚期,老天要我。
思忖之间烟气入喉,碾过血肉,瞿菁爆发出激烈的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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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亦珩兀自向前,他要履行作为队长的职责,他要出去探路。
哧——哧——
一脚踹去,这只丧尸硬生生被踹到半空,又如一块破抹布急速跌到地上。
横七竖八歪倒在地的四轮车两轮车间,时不时能听见似是剜心割肉般的惨叫,看去,是一只又一只,茫然游荡在街头的丧尸。
短暂的沉默——
重型武装车重新发动,一阵颠簸后,瞿菁偏头看了后座丧失斗志的某人一眼。
丧尸降世的那一天,浮沉在黑白之间的前小流氓第一次做了可以被抓进监狱吃国家饭的恶劣行径——他抢了一家便利店里所有的小天叶。
林子墨,分手的话没说清楚,应该不作数吧。
他声音细细小小,压抑着哭腔,不连贯:“瞿菁,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林子墨抱他?游亦珩肚子里不多的墨水顷刻间堆叠出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远处徘徊不定的丧尸因为如此响动注意过来,只是那脚步依旧缓慢,丝毫没有见到活人的兴奋急切。
听到身后多出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游亦珩回过头,看见林子墨四下顾盼好像并不注意他,可那道跟随他的脚步声确实是属于他的。
“真的?!”
“真的?!”
他谈成了一单两百万的生意,用奖金给他买热搜却也只能买个边边角角的位置,但以后他会赚更多钱,他会让他出名,让他成为家喻户晓,货真价实的大明星。
“我来。”
“真的?!”
绿树蝉鸣,林子墨和他。
在小辣椒的哀嚎中,铁黑色重装车直逼城最中心,那是个曾经很繁华的地段,它有着悠久历史,曾是几个王朝的都城。
那丧尸半边脑袋都没了,像是出了车祸气绝之前才被咬伤的,他凑近到瞿菁面前,裸露在外的鼻腔是两个水滴状孔洞,将要贴到瞿菁胸前时,男人不紧不慢将燃烧的烟头按熄在他裸露在外的红白交织的脑部组织上。
瞿菁下车,倚靠在漆黑车门上,他烟不离手,身上总熏染着厚重的烟草气,这个气味不止一次被那人嫌弃。
如今嘛,重装车横在街头,瞿菁目之所及一片萧条。
那我也要老天,不要你。
三道音色迥异的惊呼中,瞿菁笑一笑,他有一张张扬的属于坏男孩儿的脸,被后视镜映出大半。
瞿菁摘了玫瑰,一支又一支一半都没抽到的小天叶散落在他身后。
游亦珩身后发出响动,有什么东西在嘶吼,但面前站的是两个同类,其中一个甚至身带一种叫他们想要跪地臣服的独特血脉。
骚乱就是这时从酒店里蔓延而出,瞿菁站在酒店门口,无视周遭仓皇奔逃的身影,接下他的电话。
透明泪滴打湿烟头,滋滋响,身后便利店老板腰上缠着肠子,面目模糊,嗬嗬地逼近他,腥臭气息浮动在面前,水雾朦胧中,它像一整片鲜艳的大马士革玫瑰。
他这一怔愣的功夫,林子墨已经抢步上前,一手按住他心口,另一手反手带上门板,隔绝了室内一切。
发现游亦珩不动,林子墨这才看向他,他一副小男孩装扮,说话的口吻更是像极了娇贵少爷。
厨房后门彻底大开,迎接众人的是一片安宁祥和,耳边只有聒噪蝉鸣,浓浓绿荫下,一辆白色运货车就停在那里。
三个月过来,街边行道树依旧茂盛,隔离带里花草疯长,爬出栅栏,铺在柏油路面。
他总会皱着鼻子,指使他去洗澡刷牙,叮嘱他台面上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趾高气扬道:“注意你的身份,我是金主,你是被我包养的小可怜虫,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走啊,等我抱你出去?”
“这次来也不是全然为了找人,北区基地领导人说了,这次能把东西安全送到他弟弟手中,北区基地对我们照收不误。”
只是这一切都在三个月前被他单方面终止。
这人却特别心软,瞿菁苦日子过得多,他打小浸没在流氓堆,行事作风与城市里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们格格不入,不止一次被嘲笑讽刺,每每这时,他又会挺身而出:“这是我的人,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你们给我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