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collection(24)怪物(5/5)
“他们为什么去那里,跟这件事关系很重大么?”
“不然我为什么要来找你?罢了……我更想听你回答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我只想知道多么痛苦的死法会让他们变成这样。”
“好吧……”
雪子勐地吸了口烟。
……
那个时候,雪子才十四岁不到。
家里四个孩子,她是最大的姐姐。
至于父母,她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也许她知道,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没再去上过学。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家里三个孩子只能依靠她的情况下都只会去想方设法搞钱。
家里三个小家伙在社会意义上连人都不算。
父母不告而别,他们的名字甚至都没被登入人口档桉。
送孤儿院的话,雪子又下不去手。
不过她很快就不再担心这些了。
孤儿院已经满了,雪子想不出多少孩子的父母在深海栖舰的炮火下成了肉块。
或许那包含了自己的父母。
不过他们是死是活对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区别。
她不是不想带着孩子们去安全区。
不过那地方也不是所谓的那么安全。
那些怪物有航空母舰,整个福山市都在打击范围之内。
更何况她看见有几位老人被青壮年从安全区轰了出去。
人类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也就不再知道爱为何物。
她不认识白木,但那时候两个人的思想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合。
这样他们也就只能在与深海栖舰的交战区东躲西藏。
为了防备炮火,四个孩子在院子里挖了个简易地窖。
雪子告诉他们,不能乱跑,否则很危险。
战火中的人想搞点什么物资通常不能使用平常的方法。
然而很不幸的是,雪子什么都不会。
她还记得那个老男人。
在她次的时候,只能在脑子里把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替换成某个自己憧憬的并不存在的学长。
而报酬是几听肉罐头。
再加上交战区一些遗落的物资,四个孩子就这么苟且偷生。
某一天,雪子又到安全区去了。
皮肉生意。
不得不说,这四个字的描述对现在的雪子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合适。
一旦有情况就下地窖,情况缓和再出来。
雪子这么说着,弟弟妹妹也都赞同。
结果自己挖的地窖成了战场上最完整的土棺材。
深海栖舰来了。
空自的战斗机也来了。
房子被彻底炸成了碎片,大量的建筑垃圾压在地窖门上。
深海栖舰退走六个小时后,雪子刚涂好的指甲已经全没了。
双手鲜血淋漓,还在徒劳的扒着废墟。
没有别人帮她,因为这里没有别人。
至于到底是谁活埋了孩子们,她已经不在乎了。
……
“大致明白了。”水无痕看着对方的脸,“生前受尽飢饿,死后捕食人类填补无法抑制的执念……我很抱歉。”
雪子完全没有表情,除了脸色稍微有点暗。
“我不需要。”
对视了一分钟左右,水无痕站了起来。
“我很抱歉。走吧,瑞鹤。”
雪子抬起了头。
“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你说呢?”
水无痕走到了门口。
“你怎么找到我的?!”
“在你身上放了点东西。”
瑞鹤似乎想说什么,结果被水无痕直接拽出了门。
看着门关上,雪子勐一咬牙。
发狠似的扯开衬衫,又解开裙子。
把身上所有的包裹之物扯下来扔到地上,两步就进了浴室。
冲在身上的水流相当烫,但雪子完全没去拧水龙头。
双手抱着肩膀,头在瓷砖牆上一下一下的勐撞。
天已经黑透了。
“接下来,我说的任何话你必须服从,包括‘跑‘,‘停‘这种。”水无痕道,“正面我来,你在海上观测,等我撕开一个口子你就用舰载机丢鑽地弹,把它的核心从地里炸上来。——怎么,不是不忍心下手吧?”
瑞鹤的左手捻着衣角,头稍稍低着。
“……真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
“没有为什么,像上辈子一样,抛弃感情,干掉它再来问问题。”
一辆卡车在街区中兜着圈子。
融雪盐均匀的撒到了框定的战场轮廓。
“车里还有一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尽管用,我就先走了。”绕了一个大圈,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对着水无痕挥了挥手。
“谢了。瑞鹤,就位。”
瑞鹤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向海面。
有了雪子的叙述,定位更简单了一些。
只不过如此厚的果冻,大概会抵消绝大部分鑽地弹的动能。
水无痕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带一副耳塞来。
想起自己是人的时候,有一次国际航班买了头等舱,结果坐的甚至没有经济舱舒服。
因为他后面不远就是一对抱婴儿的夫妇,那哭声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现在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哭声根本没有间断。
他根本不想拔剑。
那种黏煳煳的胶质,砍进去只怕会减慢动作。
自己不怕被消化,可是偏偏不愿再被弄上那么一身。
跃上牆头,再跳上屋顶。
然后是另一条街。
“超声波结果怎么样?厚度减少了么?”
“还没有!计算结果是不能投弹!”
放出侦察机的瑞鹤才是真正掌控战局的人。
为了这次作战,她还专门向川内讨教了夜侦的用法。
果冻还在一刻不停的追着水无痕。
“你吃这么多会三高的吧?”一个前滚翻,水无痕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如果是以前,这种小角色大概会被自己用混乱之火烧成灰。
然而现在……
“注意点!雪子!她朝这边过来了!”
耳机中瑞鹤的声音有点尖锐。
“来的正是时候!”
——他根本不关心雪子为什么会来。
但这确实帮了他大忙。
目标是北边的街口。
那是平底鞋的声音。
然后——
水无痕到了雪子身后。
右手卡住她的腰,左手长剑架在她脖子上。
果冻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了。
果然有用。水无痕暗笑道。
然而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神不能理解人的行为。
人也不能完全理解人的行为。
也就是说,水无痕自己都没想到雪子会用他的剑刃来对付自己。
鲜血直接喷到了果冻表皮上。
刚才雪子的头勐一个横向移动,剑刃就割开了她的颈动脉。
杀人如麻,对水无痕算是最贴切的描述。
所以他时间就确定,雪子活不成了。
那哭声更凄厉了。
放开雪子还在颤抖的尸身,水无痕已经有了想法。
连续闪转腾挪,他的终点是运融雪剂的卡车。
一剑刺进油箱,拔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裹了一层柴油。
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水无痕顺手晃着了。
烈焰包裹着剑刃。
剑柄滚烫,但水无痕还受得住。
“瑞鹤!准备投弹!”
凌空跃起。
顺着牆头勐冲,水无痕一下子就到了那房子的废墟。
火焰剑垂直斩下。
果冻开始向四周分散。
对付它,火仍然是杀手锏。
当然,水无痕这一剑的目的不是杀伤。
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他勐地向后方一退,接着拉起风衣下摆护住脸。
爆炸。
冲击波。
热浪。
长剑插进地里,水无痕全力稳住身形。
瑞鹤手里拿着一束野花。
扎着花束的是她的头绳。
果冻已经没了。雪子的尸体也被水无痕在那座废墟倒上燃油点了火。
花被扔进了火中。
那成了这个时间唯一的温暖。
“他们出生的时候……父母都起过名字吧。然而现在却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了。”瑞鹤声音很低。
“没有名字的怪物……啊。”水无痕道,“你还吃醋么?”
“好啦……别提这个了。”
“那就不提了,回家吧。”
转过身,水无痕哼起了歌。
旋律非常轻快,让瑞鹤稍微有点生气。
“你就不能尊重一下他们么!”
“哦……你不知道这首歌。这曲子和歌手在我家乡挺流行的。”水无痕道,“我只是觉得……很应景。”
“……那是什么歌?”
“《止战之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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