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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么。
那范鹤年也只好恶心回去——
“你不是让我少说话、少往前凑,我是少说话了……往前凑也不是我要去的,蒋金奎推我一把,前头就是火坑。”
容爷笑着说,问不得啊?
他抬手想把人推开,掌心落到后腰,却没真的用力,只一把摁住了,像警告,又像反而要把人按进自己怀里,免得被穿过院子巡逻的安平堂的人瞧见。
一时间好像又他娘的宾主尽欢了,只是宾主不分,欢的是谁也说不准。
后院回廊那头僻静,隔着两道月洞门,前头席上的劝酒声都被隔得远远的,飘过来只剩一点模糊的动静。
深秋中,枯萎的紫藤叶沙沙作响。
洪全忠率先走到香案前,冲着范鹤年拱了拱手,又转过身,冲着弥真抱拳。
孔连鹤没应。
“大哥。”
人家说应该是蒋金奎借来的厨子。
“孔连鹤。”
心中的郁结比吐出的烟雾还浓。
孔连鹤垂下眼看他。
孔连鹤的身体动了动。
容爷看着心情好呀,他还夸了两道菜,说这蟹粉狮子头做得地道,火候拿捏得好,让人问问是哪个厨子手艺……
——哦,安平堂都是他儿子得了,有什么问不得?
少年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与方才那个在满堂上百号人面前一枪毙了蒋金奎的疯子判若两人。
刚才风光无限、叫洪全忠爷盖印“疯的惹不起”的人正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两条胳膊环着他的腰,脑袋往他胸口上一埋,蹭了又蹭。
弥真唇角不动深色的抽搐了下,大概也没人发现,因为只见此刻待这位二当家话语出口,安平堂的人皆是臣服下跪,从前排到门口——
期间无数人举着杯子前来恭喜他,恭喜什么也暧昧不清地不说,孔世容一一笑纳了——
那面染血的牌匾撤了下去,地砖擦干净了,血腥气用香点燃了压了压,烟雾缭绕中,席面照开。
那点手腕上被作弄的痒很快被他忽视了,他表情仍旧淡,他推开少年的爪子,转头自顾自点了只烟……
还是没应。
孔世容举起了茶盏,微笑着冲他遥遥一敬。
唯一一些异样的是孔世容身旁那两个位子空着,他那位大儿子不见了,安平堂新上任的当家,也不见了。
“照爷!”
孔连鹤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就被堵在栏杆上。
弥真踮着好的那只脚,去寻男人棱角分明的唇,孔连鹤偏了偏头,没给。
他背抵着那根朱漆的廊柱,退无可退,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照爷。”
眼前的人,众人心知肚明就是孔世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还赶出家门的儿子……
“大哥。”
这夜,安平堂易主。
“照爷!”
成了北城又一个同他辈分平起平坐的人物。
少年的声音带着鼻音,絮絮叨叨,一边说话,那柔软的手已经鬼鬼祟祟地伸进男人的袖口,指尖贴着腕骨,慢慢往上——
“你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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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越过那满堂跪着的人,越过香案上还在袅袅升着的青烟,看向正厅主桌。
新上任的小崽子乳臭未干,是个吃不得亏的疯性格,一言不合便崩了前任当家的自己上位,幸运的是转头又得了范鹤年亲手授字,排了辈分。
少年不依不饶地唇碰到他的喉结,夹烟的纤长手指还是收紧了。
弥真站在香案前面,红烛的光落在他年轻又漂亮的白皙脸蛋上,半是稚气未脱,半是杀戮癫狂。
但孔世容这样把多少前辈建立起来的规矩暗地里踩踏,也是坏了规矩,实在是恶心人。
……
人去哪儿了呢?
……
“真生气啦,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是真不知道蒋金奎今天还有这出等着我呢,孔世容也不知道,我们没想着今天要干什么的,毕竟人家做寿这么搞很缺德……”
那糊了血的寿字还在正厅里滴着血,蒋金奎的血可能还缓慢的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只是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被一声高过一声安平堂今日易主的声音压过去了——
——这事儿够北城说道三天三夜。
孔世容好生生地坐在主桌上,安安生生地把这一顿宴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