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浮生(1)(4/5)
带着满腿精液被呛死在厕所里,网管一报警,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支吾着,半天没想出应对的话。我也没有了继续和他兜圈子的兴趣。
「你手上有她的单子吗?」我单刀直入地问。
「啊……单子?」他气性已经泄了大半,顾不上再和我针锋相对。
「把她的单子转给我,怎么样?」
他眼睛一抬:「我这不是商业单。」
「那就是随便玩玩了?挺浪费的。给我吧。」
他眨巴着眼睛瞪了我半天,很是看不懂我的意图。但他能看懂的是,事情已
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于是他对我抬了一下手,掏出手机往外面走去。
「你等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说。
看着他走出男厕,我也给刘浩打了个简短的电话,然后脱下外套裹在女孩的
下半身上,又把拉链拉紧,确保没人能看到不该看的地方。我将女孩抱起,径直
向门外走去。
我走出去的时候,那个男的正站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跟谁
在说话,根本没看见我抱着女孩出来,这正合我意。
直到我走出网吧下到一楼,身后才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家伙打完电话一
回头,发现厕所里的俩人没了,自然要追上来。
「操你妈!你站住!」他在我身后叫道,「让你他妈走了么!?」
他一把扯住我肩膀的衣服,想要阻止我离去。
但是一楼已经来了三个保安,是我刚刚让刘浩叫过来的。刘浩大概是对他们
说了我的身份,看我下来的时候都朝我堆笑脸。现在后面那男的一拽我,这三个
保安立刻拦了上来,吆五喝四的捏住
了他的手腕子,把我们隔了开来。
他们也不好得罪客人,只是一味着拦着他不让他撕扯我。那男的急了,在后
面破口大骂,却也过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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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他妈的知道我是谁么!操你妈的把手放开!」
旁边的大堂经理满脸笑模样,朝他说着软绵绵的客气话,保安的手脚却一点
没见松。
眼看已经拦不住我,那男的气得大声嚷嚷起来。
「行!你行,臭傻吊!你脑子放精亮点儿!她可是我的人,长着脚呢!早晚
会自己跑回来!你千万别让我打听出来你住哪儿,哥们儿回头找人好好陪你玩玩!」
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会所,拦下一辆出租车,将那些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噪音关
到了车门外面。
那司机看我抱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孩,很是不大放心。他扭过头来看我:
「哟,这是怎么着了?喝大了?」
我说:「去市立中心医院,开快点。」
司机一听,便也不多问了,一脚油门踩下去。
出租车在城市的夜幕与灯火中飞驰着。我任凭女孩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向窗外的光鲜而又粘稠的霓虹望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被接通,听
筒里传来无比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女声:「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太合适吧?」
「你今天在值班吗?」我问。
「嗯……嗯,怎么了?」
「一会儿我带个病号过去,得让你帮个忙,行么?」
「你怎么回事儿!这大晚上的,我们医院现在……」
「能帮吗?」我打断她。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嗯,你过来吧。严重么?」
「不很严重。十分钟就到。你在大厅等我一下。」
「好。」她应完之后顿了一下,然后叫了我的名字:「左欢。」
「嗯?」
「……算了,过来再说。」
「嗯。」
已是午夜。哪怕是这座长江以南最繁盛的城市,也逐渐开始熄灭。路上的车
变少了,总是略显拥挤的道路有了喘息的空间。出租车在摇曳的路灯下游动着,
把我和她载向前方黑暗的尽头。
走进中心医院的大堂,方颜已经等在那里。她身材瘦削,所以显得个子高挑,
一头齐肩发看上去清爽利落,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
她看我怀里抱着人,立刻迎上前。
「来,跟我来。」
她本来想去推一张床放人,但又看到我并不吃力便作罢了。她把我一路带进
急诊,有护士过来想帮忙,方颜简单几句把她打发走了。她知道,我专门打个电
话本就是不想让陌生人插手。
一排排的帘子,隔着一张张的病床。我把女孩放在上面,方颜顺手把帘子拉
了,开始给她做基本的检查。
我揣着手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方颜把裹在女孩下半身的衣服解开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分开女孩的腿检
查了一下阴户,抬手拽过一张被单给女孩盖好,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左欢。」她眼睛里闪动着一些生气的情绪,但语气还
算冷静。或许对从医的人而言,天生就擅长控制自己的感情。
方颜的身份是我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以及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我和
她在初中第二年的时候开始了一段懵懂、激烈、丑陋而忘我的恋爱,直到高二我
离开这个国家为止。
在我离开第二年的某一天,我站在黑夜中,她站在朝阳里,以一个痛苦的、
长达三个小时的电话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年轻的我们彼此对彼此愤怒着,极
尽可能的在对话中伤害着对方,然后就是许多年的光阴眨眼而过。
今年的高中同学会上,我们时隔许久再次相见。我们笑着对对方点头,带着
成年人的成熟与礼貌再次触碰到一起,仿佛曾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在那些青春剧痛的日子里,想过无数个想要讨伐她的问题,但如今却发现
自己已经忘了个干净。
大概是学医的缘故,方颜在这批同学中算结婚很晚的,到现在不过两年,还
没有孩子。在重聚之后,我邀请过她单独吃饭,但方颜只会不动声色的叫上另外
两个女同学一起。
我们之间的联系很淡很淡,但她却没有真正拒绝与我见面。我们在微信上保
持着若有若无的一点点客套性的互动,直到三个月前,我像今天一样来寻求她的
帮助。
当时正在调教的一个女孩因为某些意外而割了腕。为了避免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将她带到了方颜这里。她那个时候很惊讶,但是也没有多问,只是非常职业的
帮我处理了手头上的麻烦。
我请她保密,她答应了下来,于是我和她再次有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而作为感谢,我也总算请动她,与我单独吃了一顿普通的晚餐。
找她帮忙当然是我故意的。我医院里的门路很多,但方颜只有一个。
一个普通川菜馆,三菜一汤,没有酒和烛光。她随口谈论著医院的见闻琐事,
我向她询问着一些书上查不到的医学生理专业知识。平平淡淡的一餐,没有谈过
去,也没有谈家庭,仅此而已。
方颜给女孩检查完毕,又干净利索的为她开药、输液,又给手腕上的伤消毒、
包扎。
「没什么大碍,脱水和低血糖症状而已。」她冷言冷语的对我交代着,态度
还不如对待普通病人的家属。
「最好打两针抗生素和艾滋病阻断剂。」我对她的态度视若无睹。
方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怒意:「左欢,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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