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某个注脚(3/3)
&esp;&esp;只是杜尔米怀疑,这是因为希尔芙德先知也拥有属于自己的疯狂——隐之神殿?从【无人知晓】女士的措辞来看,或许隐之神殿的所有人,最终的命运都将是隐晦于无人知晓的地界。
&esp;&esp;“我并非专研历史的学者,因此对于许多事情也并不十分了解。”希尔芙德首先谦卑地说了一句,“只是,自初代希尔芙德先知以来,隐之神殿确实留存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关于那段古老的时光。”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同样谦卑地说:“不管您了解多少,总归比我了解更多就是了。”
&esp;&esp;况且,就谢兰这般混乱的历史,即便是专业的历史学者,又能研究出什么东西呢?杜尔米的父母倒是研究出不少,结果就是每到关键时刻,必定有杀机降临。
&esp;&esp;相比之下,反倒是远在雾兰的神殿,经由教团的记录与时光的积淀,留存了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信息。
&esp;&esp;希尔芙德笑了一下,便说:“神战并非只是进行了一次。”
&esp;&esp;这头一句话就把杜尔米给说懵了。
&esp;&esp;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狐疑地问:“是因为……【时历】?”
&esp;&esp;不同的记录者会选择不同的治世,但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时历】的主观意志。【时历】拥有选择的权力与想法吗?在杜尔米看来,这不能说是没有,而应该说是太多了。
&esp;&esp;因此,【时历】自然也会干预神战的发展。只是过往的三百年里,【时历】似乎有些过于蛰伏了,以至于人们误以为这位神已经销声匿迹了。
&esp;&esp;希尔芙德思考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在隐之神殿的记录中,我们不会提及谢兰的那些神明,因此我无法给您一个明确的回答。只不过,考虑到如今世界的情况,我倾向于认为您的猜测是正确的。”
&esp;&esp;“我明白了。”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也不应该提及那些神,而应该从人的视角来思考。”
&esp;&esp;“不,您也不必这么做。谢兰的神的确存在,也确实影响了整个世界。即便我是个雾兰人,我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esp;&esp;……杜尔米总觉得这种说法怪怪的。
&esp;&esp;他不禁想,雾兰人的确尊重谢兰人的观念,但谢兰人可从未想过主动了解雾兰人的理念,更是将雾兰神殿看作是一种原始的、朴素的自然崇拜——这其中蕴藏的含义是:落后与无用。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难免悻悻。作为一个兰介人,他不想掺和这种争执,却又不可避免地在世上遇到相关的事情。
&esp;&esp;他只想了一会儿,就爽快地甩开了这些念头,决定着眼于当下的问题。他问:“既然如此,在隐之神殿的记录之中,这也不是所谓的‘神战’吧?你们是如何形容这场战争的?”
&esp;&esp;“……一个时代。”
&esp;&esp;“哦?”
&esp;&esp;“一个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混乱与争斗的时代。”
&esp;&esp;那其实并非是一场战争,因为神明也有暂且休战的时刻、人类也有休养生息的时刻,而矛盾其实从未停歇,因而战争只是其中的某个组成部分。
&esp;&esp;那其实也并非历史的某个注脚,因为无数故事发生在其中,已经汇聚成更广袤、更漫长的历史的河流。那是人们距离神明更近的时刻,也是人与神之间并非仅有信仰的时刻。
&esp;&esp;杜尔米便说:“那个时代……持续了多久?”
&esp;&esp;“很久很久。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希尔芙德思考了一下,“以法涅斯王朝的一百零二年为标尺,那么,那个时代或许持续了千年。”
&esp;&esp;杜尔米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想法:“听起来像是简单取了一个中间数。”
&esp;&esp;希尔芙德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她说:“这是历史,但并非时光。具体到时光而言,没人知道那是多么漫长的时光,我们只是知道……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呓语,都仍旧在诉说那个时代。”
&esp;&esp;倘若只是从这句话本身来理解,那好像是世界都无法遗忘那个时代。
&esp;&esp;但杜尔米知道,那些呓语都来自于世间的每一位亡者,因此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葬身于那个时代的亡者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连风中的窃窃私语都仍在回忆。
&esp;&esp;……等等,也就是说雾兰的先知会听到谢兰的亡者的诉说?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虽说显而易见,却仍旧让杜尔米感到了一丝惊异。这就好像是……即便谢兰人再怎么瞧不起雾兰人,雾兰人也仍旧比谢兰人更早也更轻易碰触那些历史的真相。
&esp;&esp;希尔芙德继续说:“关于那千年的历史,隐之神殿的记载有些杂乱。为了方便理解,也为了解答您先前的那个问题,我不得不选用教团的视角与立场。请您注意,我并非赞同他们的做法。”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非常理解希尔芙德的意思——只是,为什么希尔芙德女士要说这么多的前提,甚至还提前撇清自己?
&esp;&esp;难不成教团果然在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坏事?
&esp;&esp;希尔芙德不太确定地看了看杜尔米,她再一次强调:“【白日梦】先生,教团的许多理念是错误的,但也有一些想法是正确的。无论如何,教团始终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即便他们可能是邪恶的、错误的、傲慢的人类。
&esp;&esp;“关于这一点,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意识到,并且您最好能暂且抛开您从谢兰的神那里听闻的说法。”
&esp;&esp;“呃……好的。”杜尔米摊了摊手,“我明白。老实讲,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
&esp;&esp;他的立场是什么?
&esp;&esp;他可不是说【白日梦】先生的立场,而是说外域的立场。
&esp;&esp;时至今日,人们似乎都知道【白日梦】先生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甚至一个神知晓外域的存在。这就足以让杜尔米置身事外地看待这些问题了:到了最后,也没人理解他。
&esp;&esp;但杜尔米的说法反而让希尔芙德变得安心了。
&esp;&esp;她便:“从一开始,帝皇之路就是教团的一次尝试,是他们试图终结那个时代的……一次误入歧途的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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