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浮生(9)(4/8)

    柔迷的卷发,恰好遮住眉毛的齐刘海,微翘的嘴角,小小的下巴,姣好而冷冽的面容。她比我想象重要年轻的多,我原以为有资格让韩钊奉为嘉宾的人至少也得有三十多岁,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女孩只有二十五六的样子。她看着足有一米七,那是因为脚上下踩着一双细长的、能够穿透男人防线的高跟鞋。身上的浴袍应该是自己精心挑选的,酒店里供应的那些绝对不可能这么好看。那是一件白底红花的袍子,领子一直敞到肩膀,雪白的颈子下面是清晰的锁骨,然后是一道惊人的沟壑。那对丰腴坚挺的乳房被束腰托起,以撩人的姿态在浴袍下若隐若现。那件浴袍充满了危险的边缘感,好像只要身体稍微晃一晃,胸口那一大团白腻就会跃入到空气中。拥有这种妩媚胸部的女人往往不可避免的会多出一些肉感,然而黎星然不是。从她袍子下面露出的双腿,以及牵着自己男伴的手腕看来,她身上其他部分几乎没有什么赘肉。这是不正常的表现。一个女人如果能够勤于锻炼而将自己的体脂比率控制在极低的水平,那么胸围自然会缩水。纤细和丰满你只能拥有其中一项,上帝大多数时候都很公平。但这世间的规则仿佛对黎星然不起作用,她那充满女人味的曲线之下,依旧有着魔鬼一样细长的双腿。然而这都不是黎星然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因为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上,有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刺青。那些刺青非常精致,但由于距离和灯光的原因我没有办法完全看清,这立刻激起了我的兴趣。她带来的男伴身材高大而健美,身上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一张皮革面具遮住了男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深的眼睛。那个男人脖子上拴着设计很低调的黑色项圈,一根皮绳连在黎星然的手中。我虽然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他非常放松。这个男人没有等黎星然发出指令,他像一条张狂的猛犬,一pi股坐在了软垫上,将腿一盘。韩钊将她让在了最中央的座位上,黎星然毫不客气的坐了。她没有看孙天明,也没有看我,就好像我们两个人并不存在。女孩坐下之后,自然而然的将一条腿腿搭在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上,而那个男人安静地用自己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小腿,旁若无人。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孙天明并没有带自己的女人过来。场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女人身上,男人们不由自主的盯着她抬起的那条腿的内侧,他们都知道那里末着片缕。可是他们绞尽心思,也没办法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这个女孩的姿势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不想让别人看见的地方。禁忌和快感是同一条河里的水草,它们都会不知不觉的纠缠住游泳者的脖子。在黎星然就坐的时候,韩钊也坐在了自己那张椅子上,拿起话筒。「能够主持这样一个聚会我感到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愿意卖我面子的人不少」阶梯席上传来一阵温和的笑声。「今天的活动一共有三个部分。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根本没有兴趣去读我发的备忘,那就不要怪我多几句嘴了」很少听到韩钊用这种活泛的方式说话,所以我觉得现在的他很有意思。「首先,三位嘉宾会和大家聊三个主题,对话会仅限于嘉宾之间。其次,嘉宾会回答诸位提出的问题。为了维护嘉宾们的面子,我给大家的建议是,你们的问题越尖刻越好」大家又笑了。「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等的是活动的最后一个部分,自由时间。今夜,这几层客房已经完全包下,安保也是我的人负责,大家可以尽情交流,不需有任何顾忌。就如你们亲身体会到的,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在通过安检的时候,我们都做到了一视同仁」「那么,让我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韩钊歪过身子,斜对着我们。他伸出手,探向孙天明的方向,「这一位在座的大多数应该都认识。孙天明先生。s市著名调教师,手法高超,见解深厚,广受客户好评。孙先生,今天准备和大家聊聊什么?」孙天明拿起沙发边小茶桌上的话筒:「今天我的话题是「驯化」」「请开始」韩钊放下自己的话筒,人也向后倚去,让自己坐的舒服了一些。孙天明扭头向我和黎星然看了看,目光中似是有些奇怪。韩钊没有按顺序介绍我们两个,而是直接让孙天明切入正题,这样的流程不是很常规。不过也无伤大雅,孙天明看到我们两个没有异议,便把心思放在了自己的命题上。「人类自诞生以来就和驯化二字分不开关系。人驯了狗,驯了牛,驯了所有的家畜,驯了野生的小麦,把它们变得饱满硕大,然后再被小麦驯服,人的历史就是驯服与被驯服的历史」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皱眉。因为孙天明口中的说法是从尤瓦尔的《末来简史》里摘出来的,那是一本人文学者用浪漫思维解读理性技术的商业读物,里面的观点带着浓厚个人的执拗和想象,我只看了几章就丢掉了。在孙天明刚刚说出「人类」这个词的时候,黎星然就皱着鼻子小小的冷笑了一声,仿佛在嘲弄他的尾大不掉。不过孙天明正在手拿话筒陈述,倒是没听到女孩细微的讽刺,他继续说了下去。「今天几乎所有人都带来了自己的奴或宠。而且我很荣幸的注意到,其中至少有六个,是从我手里出的货。不过,我最多只能算一个受人青睐的工具,你们才是主人。你们将自己的奴宠驯服,然后带着她们出席交流漫谈聚会,展示着自己的所有物」「但我们要清楚一点,我们的骨子里不仅仅有驯服别人的欲望,同样也有随时会被驯服的基因。我曾经见过一对主奴,如胶似漆,当他的奴因为用药过度而心梗死去的时候,他哭了」「他在她的尸体前哭泣,无助,绝望,像失去了自己所爱的人。在那一刻,他才是被她驯服的人。仿佛所有他让我进行的调教都变成了调情,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想和一个女孩玩玩游戏,这是个人的自由选择,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置喙。但令我忍不住心生轻蔑的,是他使用了调教这个词。调,调控;教,教化,我们将一个人调教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将她们归为己有,享受她们从身体到灵魂的服从,这是接近上帝的权力。不珍惜这种权力的人,无法得到我的尊重」「主奴调教中,奴化即是物化,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支配权交给别人的过程;主宠调教中,宠化即是兽化,是一个人抛弃身为人的象征,凭借肉体获得主人得喜爱的过程。我们都是人,所以我们当然会对一件用惯了的物品或者宠物心生感情。但就像「猫奴」的存在那样,当我们努力去满足她们的需求而不是让她们满足我们的时候,驯化就被调转了方向」「被驯化没有什么可耻的,趴下来,给一个自己看中的女孩当条公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自己喜欢,只要没有影响别人,自己又可以获得快感,无人可以指摘。但我们要清晰地看到那条线,知道自己身在这条线的哪一侧,而不是迷惑于良好的自我感觉。人是危险的,当你想调教一个人的时候,首先要确保被调教的不是自己」「如果在座的诸位有任何人想要梳理自己的调教方式和调教效果,欢迎来找我。我作为职业调教师,是靠口碑而活的,这是我赖以为生的专业。无论是保密、安全性还是调教成果,在我这里都可以得到最大的保证。倘若心有疑虑,那诸位可以向在座的我的熟客们咨询一二」孙天明前面的话题展开的十分不错,我甚至也受到了一些启发,但是他最后毫无顾忌的广告还是让我有些惊讶。这个家伙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带遮拦的,丝毫不在意所谓的「体面」「优雅」和「分寸感」,抓住机会就明目张胆的开始拉客了。但是转念一想,其实这反而是他可贵的优点。在商言商,作为调教圈最直接的从业人员,这个漫谈会对他来说可不是来消遣和装逼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完全不玩那些表面上的虚与委蛇。席上响起了掌声,有一部分是礼貌,有一部分是他的熟客,更多的则是对他演讲的认可。孙天明能在业内走到现在的位置,在认识论上自然有自己独树一帜的地方。然而还末等韩钊接过话头,黎星然就发话了。「孙先生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广告了,嗯?」她手里也有话筒,而且此时此刻发言也完全在韩钊规则的范围之内。只不过,嘉宾之间的第一句话就这么浓的火药味,现场客人间的气氛也顿时兴奋起来。孙天明面对黎星然的挑衅,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甚至没有一丝尴尬。「没错,因为我是从业者,不是业余票友。调教对我来说是工作,是业务,是赚钱用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和我想的一样,孙天明的行为逻辑非常健全,不是黎星然能够找出破绽的。不过,黎星然也没有不管不顾的就这么冲进死胡同,她立刻调转了枪口。「孙先生似乎很讨厌调教者爱上自己的调教对象啊,我说的对么?」「是的。调教是有目的性的,如果主人都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么便会害了奴和宠,甚至是自己。我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案例,它们都没有指向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孙天明冷冷淡淡的回应着黎星然的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爱上,这个词,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这不是说几句指责和讽刺就能够扼杀的」「当然。所以我真诚的建议,缺乏自我掌控力的人,最好不要玩深度调教」孙天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从黎星然转向了阶梯席,「你可以在自己家里玩一玩名为「调教」的性爱游戏,这就足够了。我希望这种玩家就不要来找我了。这至少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孙天明这句话的进攻性极强,他作为本地调教圈的权威,冠冕堂皇的扔出这句话,无异于在说「不认同我刚才理论的人,都是菜鸟」。很不幸的是,我就是不认同他理论的人之一。我忍不住看向韩钊,他应该早就知道孙天明的调教哲学是什么,所以才来找我打对台戏的。不过现在我不打算插话,因为孙天明的堡垒建的非常坚实,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动摇的。「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孙天明又转向女孩,礼貌地问。黎星然耸耸肩,表示懒得再说什么。她的动作险些让身上的袍子滑落,又拽走了一大簇男人的目光。「大家想必已经在好奇这位小姐的身份了。我一直遮拦着这位重要嘉宾的身份,也算是给大家卖个关子……」韩钊恰到好处的接过了主持的任务,「现在这个关子已经卖不下去了。请容许我向大家介绍,黎星然,黎小姐」黎星然慵懒的斜躺在沙发中,随着韩钊的话语,左手微微一摊,算是对大家致过意了。「大家应该对黎小姐十分陌生,因为黎小姐并不是调教圈的人。她不是调教师,而是刺青师。黎小姐虽然年轻,但已经有十年以上的从业经验。她先后师从意大利的甘·赫塞、纽约米兰·莫哈尼,以及日本的大岛岩琦,集合了三位刺青大师的技术与神髓,是这一代刺青师中的天之娇女」「韩钊啊,你也太肉麻了」黎星然一边咂舌,一边甩手,仿佛要甩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所有人都笑了,包括我在内。「话题交给你了,黎小姐,请给我们这些调教圈的爱好者们一点课外的惊喜吧」「我得跟韩钊道个歉。他当初邀请我来的时候,说让我准备一个话题。然而我什么也没准备,因为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懂。这个世界上我只懂一件事……」「刺青」韩钊戏谑的插了嘴。黎星然摇了摇头:「不,是针」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黎星然说:「刺青可以是一个代表自己爱意的图案,可以是一个督促自己迈步的象征,可以是一行纪念伤情的文字……刺青可以是很多东西。但在我这里,刺青是针和疼痛」「印象派画家是怎么诞生的?是因为照相机。在这之前,绘画是为了「真」;但还有比照相机的照片更真的东西么?那么美术又该以什么方式活下来呢?于是莫奈、塞尚和西斯莱给将死的画家们指了一条路:客观的「真」已不再有意义,我们的眼睛看到的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一块钱可以买上十张激光打印品的今天,美术还继续存在着」「刺青也是一样。在激光祛纹身技术与纹身贴画广泛存在的今天,刺青已然不再代表永恒。针和疼痛将是刺青的唯一意义」说到这里,黎星然顿了一下,自嘲道:「现在才发现呢,激光打印,激光洗纹身……激光真是艺术的大敌」全场大笑。孙天明演讲带来的冷酷理性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当大家安静下来之后,黎星然才重新开口:「一台顶配的康宝纹身机,可以精确的将入肤深度维持在一毫米之内,再辅以每分钟四万以上的跳动频次。这样一台纹身机,纹出的图案清晰而迅速,可以将纹样以最小的痛苦实现在客人们的皮肤上」「但我不喜欢,这与我对刺青的信仰背道而驰」「刺青不仅仅是关于那个图案,而在于过程」我抬起眉毛,这个词立刻抓住了我的神经。我忍不住向殷茵看了一眼,她也听得聚精会神。「我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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